“按族規，我的婚姻要半數以上長輩同意。現在我只能爭取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半恨不得換個繼承人，另一半就是沈世湖那種老古董。”
他看著她，把這個話題用一個承諾收尾:“昕昕，我需要時間。等我把他們解決了，或者把族規改了。”
林以昕見他這麼認真——不是那種敷衍的承諾，而是把所有利弊都攤開、把每一個障礙都列出來、告訴她這條路有多難走、然後再告訴她他打算怎麼走。
她連忙展開笑容。她剛才不過是想順著傭人們的議論開個玩笑，沒有逼他的意思。
他一個人跟這套制度對抗了這麼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難。
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牽著她的那隻手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過。
那指尖像帶著電流，從他手背一路爬上他的小臂、後頸。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瞬，看她的眼神暗了暗，卻沒有阻止。
“我不急，我就順著那些傭人開個玩笑。現在最主要還是查沈霆坤的下落，還有他捲走的資金。”
她說完，故意歪了歪頭，朝他露出一個“我真的只是隨口說說”的笑。
可那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因他突然反手將她兩隻手都包進掌心裡的動作而定住。
他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把她作亂的手指一併收攏，拇指按在她掌心的紋路上，像是在懲罰她的不老實，又像是在給她一個無聲的回應。
她還沒回過神來，他己經低下頭。
他沒有急著吻下來，而是先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背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晨風吹亂的碎髮，再以掌心托住她的後腦。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溫熱的。
林以昕幾乎是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像被他的氣息燙到了。
他的唇終於落下來，貼在她的額間。
極輕極短的一下，柔軟和溫熱裡藏著剋制，比上次沈鈺和沈昭玥在場時多了一份珍重——像是在給她蓋一個無聲的印章，承諾總有一天會兌現。
那個吻停得久了一點，久到她的心跳聲在耳膜裡響得像鼓。
他的唇離開時，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還留在她額上，和一片不肯散的溫潤。
她睜開眼，正好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目光裡。
他沒有馬上退開，視線從她額頭滑到她的眼睛，又往下，在她水紅色的唇上停了一瞬——只一瞬，但那一瞬裡的暗流幾乎讓她站不穩。
他慢慢首起身，重新把她牽緊。
然後他繼續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十指相扣的力度比剛才又緊了一分。
清晨的陽光從迴廊的廊柱之間斜斜灑下來，把他們並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路面上，隨著步伐緩緩移動。
林以昕沒再說話，只是任由他牽著。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像蝴蝶收起翅膀，安靜地棲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