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昕選了個比較輕的角度重新開啟話題。
她不想讓剛才沈瑤和沈睿那場對峙的陰影繼續籠罩在兩個人之間——沈則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但她知道每次跟那些長輩打完交道，她感覺他的周遭的空氣都會冷上幾分。
她微微側過頭，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這下好了，沈瑤可以白賺我一個名額的經費了。你說她會報我一個月花多少錢？”
沈則回覆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太熟悉的數字遊戲：
“畢竟你在我房裡，她報一千萬算少。”
“一千萬！”林以昕沒法掩飾她的驚訝，腳步頓了一下，嫩綠色旗袍的裙襬在她的小腿上輕輕盪開：
“我跟你說，我大學的生活費一千一個月都不用——就吃飯，偶爾買個水果，衣服也很少買，因為經常要偽裝成不同身份，穿的都是單位配發的衣服。一千塊還能剩兩百。”
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在晨光裡格外明顯：
“那你確實夠省的。”
“那是。”她被他這麼一誇，語氣裡多了幾分小得意：
“我長這麼大花過最離譜的錢，就是你幫我在森瀾交的那三百萬學費。我當時還在想，等我畢業了，起碼要工作五年才能把這個錢還你——不吃不喝那種。”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他看了看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微微翹起的粉唇，然後停在那裡：“你真想還？”
林以昕不知道他問這個問題想幹嘛，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個問題不是一個隨意的問題——他從來不問隨意的問題。
她臉上不由一熱，把腦袋往他手臂的方向輕輕一偏：“不還。這是我跟你到這裡的精神損失費。”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軟，像是在撒嬌。
但“精神損失費”這五個字是真心的。
她來到這個地方，全是封建禮數和大宅算計，一不小心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筆錢就算按最低工資標準賠償精神損失，也該她收著。
沈則收起了笑意，步伐放慢了幾分，語氣也沉下來，像是在說一個他反覆思量過的、永遠有效的承諾：
“昕昕，我說過的，你如果不喜歡這裡，我可以隨時帶你離開。這句話一首有效。”
他說這話的時候，握著她的手的力度加重了一分。
不是那種緊張的加重，而是想讓她知道——他不是隨口說說，他是在認真告訴她，只要她開口，他就可以放下這裡的一切帶她走。
林以昕嗔道，把尾音拖得很長很軟，像是在哄一個太認真的人：
“開什麼玩笑。沈瑤管這園子一年能賺幾十億吧，我還沒享受到一點園子女主人的待遇呢，怎麼能走呢？這波虧損太大。”她故意把“虧損”兩個字咬得很重。
他眼神帶著一絲寵溺，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又浮現了，語氣輕而穩：
“那我先帶你感受一下。”
話剛說完，她就被他牽著手拉進了宅子外圍，那片她之前從未進入過的園林區域。
穿過一道她不認識的月洞門，繞過一座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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