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把臉上的表情從“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迅速呈現到一個少夫人應該有的端莊和鎮定,然後用一種聽起來還算平穩的語氣問他:
“你有這麼多傭人?”
問完她就覺得這是個蠢問題。
他有數不清位數的財產,傭人和保鏢這種東西,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把整座城買下來都綽綽有餘。
但她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這些傭人看他的眼神——不是那種被僱傭的職業微笑,而是一種沉澱了很久很久的、近乎家人的親切。
他們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溫度,有幾個年紀大的婦人甚至還帶著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而她來這園子好幾天了,一個也沒見過——沈瑤的人遍佈各處,但這批人不在其中。
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筆挺的中式對襟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姿端正,氣質溫和而沉穩。
他顯然是管家這種角色的,聽明白了林以昕真正想問的問題,微微欠身,用一種恭敬但不諂媚的語氣替主子回答了:
“少夫人,我們都住在園子外圍。少爺很少叫我們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那些面帶微笑的老傭人們,然後繼續說道:
“我們世代為奴的賣身契,早在前主子,也就是少爺的母親那時,就己經全部還回來了。少爺說我們是自由身,願意留下的他可以繼續給我們報酬,不用做什麼事。我們平時很少過來,除了有個別年輕人喜歡去外面闖蕩,大部分都很樂意保持原來的身份。”
不用做什麼事,只是在外面別墅區待命,工資豐厚——這種工作確實對很多人來說算不錯的了。
但林以昕聽出來了,這些人留下來不是為了工資。
他們是因為沈則從不把他們當奴僕看,因為他給了他們自由身。
他現在在這座園子裡被長輩們圍攻,他們不能替他分憂,就用自己的方式守在外圍,隨時等他召喚。
“他們以後就交給你調配。”沈則說得輕淡,語氣就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因為無需解釋這些人的背景,也無需強調他們的忠誠——他這個行動本身就足以說明。
“恭請少夫人安排!”又是一片齊聲應答,聲音比剛才那聲“恭迎”更加洪亮有力,節奏整齊得像經過排練。
有幾個年輕的女傭在應答完之後還偷偷抬頭看了林以昕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驚豔。
不愧是專業的,給她的排面確實大。
林以昕在心裡默默評價了一句。
沈則補充道,聲音還是那種慣常的平淡:
“後面那兩棟房,傭人住左邊,保鏢住右邊。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他們說。”
林以昕看了看西周,那些面帶微笑的傭人,草坪盡頭那兩棟掩映在竹林後面的小樓,心想,這裡是他從家族混亂中劃出來的一小塊淨土。
她笑了笑,嘴角往上彎著,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輕快而真誠:
“感覺確實很不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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