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幫她去沈瑾那邊把行李箱取了回來。
那隻深灰色的行李箱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旁邊，林以昕一上午都窩在一樓客廳的沙發裡看那些從沈家藏書閣帶回來的宅鬥史。
晨光從落地窗外斜斜鋪進來，在泛黃的書頁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窗外竹影隨著微風輕輕搖晃，遠處假山上的流水聲潺潺不絕。
她看得入神，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兩筆——哪一房的妾室用了什麼手段讓長輩無話可說，哪一任家主夫人靠哪條族規在家族會議上反敗為勝。
管家承叔和兩個傭人過來送中午飯時，把餐盤輕手輕腳地放在茶几上，正打算安靜退下，目光忽然被她手裡那本泛黃的舊冊子吸引住了。
承叔看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快步回了傭人房。
過了片刻，他雙手捧著一本更舊、更薄的冊子走回來，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她面前。
“少夫人，這是沈家嫡系的家規。是很多代沈家家主爭取到的，可以說是族規之外的特例。這本冊子一首由家主夫人保管，但嫡支男丁凋零，己經很久沒人用上了。”
林以昕放下手裡的宅鬥史，拿起那本冊子。
封面寫著“沈氏家規”西個字，紙張己經發黃髮脆，邊緣有幾道細微的摺痕，繁體字，儲存得極為良好。
想來最近一次抄寫也是上百年前了。
不像她跟著沈瑾去藏書閣看的那些書，每隔十年就會被整體翻印一次，字型都是簡體字。
這本冊子沒有翻印過——它太特殊了，特殊到只有家主夫人有資格保管，別人連看的權利都沒有。
她迅速用手機把每一頁都掃描了一遍，轉去平板裡放大看，然後讓承叔拿去塑封好。
“這可是要甩出去的原件，可不能弄壞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像是一個即將出庭的律師拿到了關鍵證據。
她一邊吃午飯一邊看，用筷子夾起一塊清蒸鱸魚送進嘴裡，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平板螢幕。
看了兩頁，差點沒忍住笑噴——還好她及時用手背擋住了嘴。
這哪是什麼家規，分明是男家主護妻法則。
也不能說是護妻，裡面寫明瞭是“男家主屋內的女子”都適用，範圍涵蓋了正妻、妾室和通房丫鬟——還堂而皇之地備註，這是“維護嫡系血脈純正的需要”。
她把那句備註讀了兩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沈家那些老古董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當年為了確保嫡系血脈不外流而立下的規矩，被幾百年前的歷任男家主鑽了空子，變成了一套完整的“男主人不在時任何人不得動他的女人”的操作手冊。
其中有兩條她特別留意到的。
一條是：男家主外出，女眷應儘量留守宅內，即便長輩有重要通傳，也可用此條拒絕，事後是否按族規處罰，需由男主人定奪。
另一條更絕：為避免宅內女子有孕而未知，任何人不得在男家主外出時對其女眷進行處罰，需由男主人歸宅後根據同房記錄，再行議定適用何種刑罰。
林以昕看著這一條，心裡默默給那位幾百年前的家主點了個贊。
他大概是在某次外出後發現自己心愛的女人被長輩們欺負了，回來之後一怒之下召集各房長輩開了個會，把這條規矩硬生生塞進了家規裡。
理由冠冕堂皇——維護嫡系血脈純正——但實際效果就是給所有在園子裡沒有地位的女子提供了一道免死金牌：男主人不在，你們誰也不能動她。
不過後一條她想想現在都有B超了，難保那些人喪心病狂把儀器拉過來現場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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