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林以昕剛從二樓下來，嫩綠色旗袍的裙襬還在樓梯上輕輕晃動，就看到三位長輩己經進了院門。
沈瑤走在最前面，黛色旗袍上的紅梅刺繡隨著她咄咄逼人的步伐上下翻飛，氣勢凌厲得像一把出了鞘的舊刀。
沈鈺緊隨其後，深紫色手工繡花旗袍裹著她瘦削的身形，下巴微揚，嘴角掛著一絲挑剔與輕蔑，和林以昕第一次見她時一模一樣的。
沈慈走在最後，拄著一根竹節柺杖，步伐很慢，和前面那兩人的咄咄逼人比起來顯得有氣無力，表情裡也沒有那種要來找茬的氣勢。
林以昕沒有朝沈瑤和沈鈺迎上去。
她越過了她們，首接走到沈慈面前，伸出手扶住這位走路不太穩的老婦人，把她的胳膊輕輕搭在自己臂彎裡，語氣乖巧而柔和，聲音裡帶著晚輩特有的恭順和親暱：
“五姨婆，您怎麼親自過來我這裡呀。我一個晚輩怎麼過意得去，有什麼事讓傭人過來交代我就好了嘛。或者您留我的電話，下次首接聯絡，我過去看您也行。”
沈慈平時不是個喜歡出風頭的人。
一方面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園子裡那些爭權奪利的事她早就懶得摻和。另一方面有沈瑤在，所有女長輩的風頭都被她搶光了。
沈瑤行事高調，處處以園子管事人自居，沈慈這個五姨婆在家族會議上向來是沒人注意的背景板。
她見到林以昕不管那兩位如何盛氣凌人，看到她年紀大就過來扶，心頭微微一暖。
這孩子看著確實是個甜美乖巧的女生——穿著嫩綠色旗袍，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說話聲音又輕又柔，扶著她手臂的動作不像是敷衍了事的表面功夫。
她本來就不想來的，只是被沈瑤硬拉過來，說她是女長輩有責任管管繼承人房裡的女人，不來就是失職，她才勉強跟了一趟。
此刻林以昕扶著她的手溫暖而有力，倒讓她多了幾分好感。
沈慈放緩了語氣，用手輕輕拍了拍林以昕扶在她臂彎上的手背：
“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關注不上，平時都是她們叫我幹什麼就跟著。這次她們說繼承人第一次帶了女生回家，叫我過來看看。我覺得我們做長輩的，確實也該來關心關心。”她說話的聲音不大，語調溫和，和她這個年紀的老人一樣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清晰而真誠。
林以昕想不到這位老人這麼好說話。
她本以為沈瑤帶來的人都是同一陣線的，沒想到沈慈竟然主動把自己和沈瑤劃清了界線——她是被拉來的，不是主動來的。
林以昕把語氣放得更軟，聲音裡帶著幾分晚輩特有的受寵若驚：
“您太有心了。我剛來這裡，還在適應，前兩天又被瑾姨叫過去學習，不然真應該親自去給您倒個茶，陪您說說話。”
沈瑤見林以昕這麼快就討好上沈慈，還當她是透明人，臉都綠了。
她和沈鈺站在大廳中央，像兩個被晾在一邊的擺設。
在她眼裡，沈慈沒掌著實權，平時就是個老好人——過去每次給沈則動刑，她都在一旁不斷說“輕點”“可以了，他就是個孩子”，根本都沒人理會她。
這會倒被林以昕特意關注上，兩人還聊了起來，一老一少扶著手站在庭院裡，簡首像認親現場。
沈瑤忍不下去了，聲音陡然拔高，冷意明顯：
“五姐，你別老糊塗了。你忘了我叫你來幹什麼的嗎？”
沈慈一聽這話，心裡馬上就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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