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主子說話，你一個下人敢駁嘴！”
旁邊一位老嬤嬤馬上反應過來，往前邁了兩步，手掌己經微微抬起。
“各位長輩，我到底做錯什麼了，請你們指正。”林以昕搶在沈鈺發話之前趕緊開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沈瑤明顯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教訓下人上。她給了沈鈺一個眼神。
沈鈺收到指令，調整了一副無可辯駁的姿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早就擬好草稿的語氣當眾宣佈，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林以昕目無尊長，勾引外男，經族中半數以上女長輩同意，罰去靜思堂悔過。”
林以昕差點沒繃住。目無尊長，勾引外男——半數以上女長輩——原來叫上沈慈湊數是為了過半。沈瑾不在園子裡，在也肯定是反對。
至於說她勾引外男，那就更扯了。
她不動聲色地掐了自己一下，指甲陷進掌心裡，用痛感強憋出一點淚花，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像是在拼命壓制著被冤枉的委屈：
“九姑婆，冤枉啊。我進這宅子裡，就和沈睿說過話——還是他過來找我的，說要幫我躲長輩。怎麼就勾引外男了呢？”
沈鈺首接回了，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你還好意思說。你明目張膽勾引沈睿，他己經向長輩反映了！”
“少夫人眼睛又沒瞎，她怎麼可能去勾引沈睿！”小蝶的聲音又壓不住了。
林以昕趕緊扯了扯她的衣角把她拉回來，心裡卻默默給小蝶點了個贊。這園子裡姓沈的女生個個都盯著沈則，誰看沈睿啊。
沈睿連給沈則提鞋都不配。
她正想著怎麼繼續拖延時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沈瑤嫉妒自己的姐姐，那她的後代沈睿難道就不嫉妒沈則？一出生就萬眾矚目，什麼都不用做就是繼承人，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理所當然地屬於他。
她看了看五姨婆，一時想不出別的脫身之法，只能走過去把她扶了進來，讓沈慈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從委屈切換成懇求，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女孩對長輩的依賴和信任：
“五姨婆，您要給我做主啊。貞潔這個事對女子最重要了，不能憑一張嘴就下了定論。我跟沈則十七歲就認識，我跟他的關係那時候就開始了——這些都可以查的呀。”
她欲言又止，低下頭，手指在旗袍腰側的蝴蝶刺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極淡極淡的緋紅，那個害羞的表情恰到好處，像一個剛被戳破心事的少女在長輩面前不小心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再說——遇上他，別的男生我確實看不上了。”
沈慈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桿秤己經偏了。
她看著沈則長大，他多受女生歡迎她很清楚。
那些幾乎沒有親緣關係的沈家小姐們個個不都想往繼承人屋裡跑，只是都吃了閉門羹罷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生，越看越覺得順眼——溫婉柔美，知書達理，確實是令年輕男子心動的型別。
她在這深宅裡待了大半輩子，男女之間那點事清楚得很。
她幾乎可以確定，不是林以昕勾引沈睿，而是沈睿饞上人家了。
這事她都不用問沈睿，只看林以昕提到沈則時那個表情就夠了。
就算不為公道，就是為了不得罪繼承人，她今天也不能同意沈瑤把林以昕帶出去。
萬一有個好歹——她被沈睿佔了便宜，或者被動了什麼手腳——她看看這屋子裡站得整整齊齊的一大堆傭人，桂嬸和蘭姨站在前排，承叔站在門口，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我們是少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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