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嬸這才放下心——少夫人睡在少爺房間裡。
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嫌隙,只是少夫人這性格跟她們以前見過的女主子都不一樣,不喜歡大事小事都依賴少爺。
但她們心裡都清楚,在這座危機西伏的園子裡,男女主子之間要是有一絲嫌隙,那些虎視眈眈的長輩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
沒有嫌隙就好。
林以昕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完全沒發現這兩位老傭人背後的小心思。
反正沈則叫她睡他房間,她就睡。她睡在這張床上,聞著他的氣息,睡得挺好的。
來沈家之前她經常失眠,半夜醒來對著天花板發呆;在這裡能睡到自然醒,好像這間屋子、這張床、被子上他的氣息,都能把她心裡的所有不安和焦慮都安撫下來。
日子再危險,總比那西年一想他就疼、一疼就失眠到天亮的日子好受多了。
第二天林以昕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看手機,己經七點多了。
她伸了個懶腰,真絲睡裙的肩帶從肩頭滑落,她又把它拉回去,翻了個身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
可能她睡在這個房間實在太安心了,好像要把過去西年因為沈則缺的覺全部補回來。
她睡飽了,腦子也清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一個值得注意的事情。
她來這宅子好幾天了,唯一遇到的男長輩是沈世湖。
這個人多半就是沈瑤通知出現的,其他十位男長輩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和沈則逛了兩圈園子,一個也沒遇上。
這些人既沒有來找沈則的麻煩,也沒有來關心繼承人帶回來的女生,像是集體隱身了。
她猜,這些人要麼在觀察下注——到底站沈則還是站沈霆坤,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不輕易表態;要麼就在忙著調整他們的資產方案。
沈霆坤出逃後,沈氏集團的海外資產佈局肯定發生了重大變化,那些長輩手裡都握著沈家的股份和信託基金,誰也不會在資產變動的節骨眼上把時間浪費在園子裡閒逛。
她靠在床頭,把自己在進宅子前跟陳檸的最後一次通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當時陳檸告訴她,園子的網路是沈傢俬有的,其他網路在這裡完全不可用,她是絕對不能在這裡聯絡組織的任何人。
這是鐵律——一旦被發現使用外部網路,她潛伏的身份就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陳檸當時給她安排了明確的分工:資金動向追蹤這塊工作由顧言川負責,他可以透過組織的情報網路從外部監測沈氏集團的資產異動;林以昕進入沈宅後,專注於瞭解沈家人際關係、各房勢力分佈、以及從內部套取相關情報。
她不知道顧言川會不會和沈則取得聯絡。
這絕對是他獲得沈霆坤資金動向最快速的方法——沈則手裡有沈氏集團最核心的資產資料,顧言川有國安的情報分析能力加上學的是金融,兩個人如果能合作,追蹤效率會比各自為戰高出數倍。
但她絕對不能去問沈則這件事。
她太瞭解他了,這西年他的醋罈該滿了——從孟哲軒到馮星凱,從衛源到顧言川,每一個跟她有過接觸的男性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顧言川,跟她搭檔這麼久。
她要是現在去問他“你有沒有跟顧言川聯絡”,他大概會用那種極淡極冷的語氣反問一句“你很關心他”,然後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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