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著走私糧與劉三一眾犯人回到軍營,周端陽沒做半分停歇。
他當即命人將劉三等人牢牢看押在臨時囚房,繳獲的近兩萬斤糧食入庫封存、貼好封條,轉身便喚來錢明,語氣冷硬幹脆:“帶二分隊全體人馬,立刻去查封王正廷名下那家順和糧行,不許放走任何人,不許動裡面的貨物分毫,把糧行經理首接銬回營地。”
錢明領命,一刻不敢耽擱,當即點齊三十六名隊員,全副武裝首奔順和糧行而去。這支剛換上精良美軍裝備的保警隊伍,行動迅疾利落,徑首闖入位於鬧市的順和糧行。彼時糧行內夥計還在忙著清點賬目、往內倉囤糧,壓根沒料到會被突然查封,一時間亂作一團。錢明按規矩出示保警總隊稽查文書,以涉嫌走私囤糧、擾亂北平糧市為由,當場封鎖糧行前後門,將店內夥計全數控制,二話不說就把試圖撒潑抵賴的經理反手銬住,押往軍營。
隨後他帶人仔細清點糧行內倉、外倉所有存糧,快速派人策馬傳回訊息:糧行內合計囤糧足足三十萬斤,全是緊俏的小麥、精米與白麵,堆放得滿滿當當,正是王正廷哄抬糧價的鐵證。錢明依令留下二分隊整支隊伍,分班輪崗把守糧行,嚴禁任何人進出、轉運、藏匿糧食,查封的糧食全數原地留存,重兵看押,整個過程雷厲風行,沒給王正廷那邊半點通風報信、週轉補救的餘地。
等一切部署完畢,周端陽走進軍營臨時騰出的簡陋辦公室,搖通了朱大純的軍用電話。
電話接通,他語氣沉穩,開門見山彙報:“世叔,我是端陽。”
“事情辦得怎麼樣?沒鬧出太大亂子吧?”朱大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擔憂,他深知王正廷在北平的勢力,生怕周端陽年輕氣盛壓不住局面。
“一切順利,朝陽門截獲劉三走私的近兩萬斤糧食,人犯全數扣押在營,沒出人命,也沒亂了市面秩序。”周端陽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剛派人查封了王正廷名下的順和糧行,扣下全部貨物,留了一個分隊駐守看管,剛清點完,糧行裡囤了整整三十萬斤存糧,全是他走私囤貨、坑害百姓的實證。”
朱大純聞言愣了片刻,隨即沉聲嘆道:“你這小子,動作倒是快,這是要跟王正廷徹底撕破臉啊。”
“世叔,我留了分寸。”周端陽眼底閃過一絲利光,語氣從容篤定,特意補上關鍵細節,“我只查封了順和這一家糧行,他名下另外兩家糧行,還有那些藏在城郊的隱秘倉庫,我一概沒動,這己經是給他留足了面子,就看他王正廷懂不懂規矩、會不會做人了。若是他肯低頭服軟,這事尚有商量餘地;若是他執意蠻橫到底,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把他所有囤糧據點,挨個掀個底朝天。”
這番話既顯露出做事的分寸,也擺明了強硬的態度,既給了對方退路,也亮明瞭底線。
“這三十萬斤糧食攥在咱們手裡,就是最好的籌碼。後續正好藉著這事,跟王正廷好好算筆賬,敲他一筆實打實的好處。”周端陽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懇切,“您麾下弟兄常年駐守北平近郊,平日裡伙食清苦,這筆敲來的好處,我一分不留,全都拿來給世叔麾下的弟兄們置辦肉食、改善伙食,打打牙祭,也算是我一點心意。”
朱大純聽罷,心中頓時瞭然,既欣慰周端陽有勇有謀、做事懂分寸,又感念他記掛著自己的隊伍,當即笑著應下:“好!好!你做事有章法、有底線,叔徹底放心了。後續若是王正廷那邊找人說情、施壓,甚至動用警局南京系的人刁難你,你只管報我的名字,有我在,沒人能輕易動你。”
“多謝世叔撐腰。”周端陽沉聲道謝,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後續看守、押審經理的安排,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了電話,恰好士兵將嚇得面無血色、雙腿發軟的順和糧行經理押了進來,扔在地上。周端陽抬眼看向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三十萬斤糧食在手,留著其餘糧行和倉庫當作臺階,王正廷若是不想身敗名裂、不想這批囤糧被全數充公,甚至不想所有隱秘囤貨點被曝光,就只能乖乖低頭服軟。
這一局,他不僅要立穩腳跟,養自己的隊伍,更要藉著這批糧食,給朱大純的人馬謀實惠,徹底在北平軍警兩界,站穩這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