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和鄭朝陽達成了默契，朝陽門一帶的走私秩序，反倒規整了不少。
但凡進出城東的私貨，各路商販、地頭蛇都曉得提前來報備，份子抽成一分不少，沒人敢再觸周端陽的黴頭。往日里動不動就鬧起來的黑道火併，也消停了，整片地界看著安穩得很。
可週端陽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份安穩，不過是表面功夫。
之前來拜山的那些小頭目，不過是青幫底下的嘍囉，真正攥著城東黑道命脈的大佬，壓根沒露過面。他這般鐵腕整治走私、把地界管得死死的，早動了旁人的蛋糕，早晚要迎來一場硬碰硬。
這天午後，城郊哨卡的加急訊息，首接應了他的預判。
孫虎一路疾步衝進營房，臉色沉得厲害，語氣也繃得緊：“隊長，出事了！哨卡攔了一隊糧布運輸車，貨單上明明白白寫著糧食、布匹，例行開箱一查，竟在車廂夾層裡搜出五箱煙土，全是上等的鴉片膏！弟兄們剛要扣貨拿人，對方首接抄了傢伙，揚言是奎爺的貨，誰敢動就要誰的命！”
周端陽放下手裡的卷宗，指尖輕輕磕了磕桌面，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奎爺，也就是冼登奎，這個名字他這幾天沒少聽。
此人是北平青幫的老人，手底下攥著城東大半的煙土、暗娼生意，心狠手辣，勢力盤根錯節，就連警局、軍方的人，都得給他三分顏面。往日朝陽門的走私買賣，煙土這一塊幾乎全由他把控，正是《光榮時代》裡盤踞北平的青幫頭目，實打實的黑道狠角色。
之前那些小頭目安分，不過是冼登奎沒發話，如今這批人更是狡詐，打著糧布的幌子夾帶煙土，連報備都省了，擺明了是故意鑽空子，公然挑釁他的規矩。
“煙土這門生意，我攔不住，也沒打算一刀切禁絕。”周端陽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披在身上，語氣冷硬卻留有餘地，“但凡事都要講規矩，城東地界走貨，不管是糧布還是別的，都得報備、都得抽成，煙土禍國殃民，抽成要翻三倍，一分都不能少。他倒好，首接夾帶闖關，半分禮數不講，擺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備車，帶一個小隊，跟我去碼頭。”
“是！”
半個時辰後，城郊碼頭現場早己劍拔弩張，十多個青幫混混拎著棍棒短刀，把幾名巡查士兵圍在中間，三輛糧布車停在一旁，從夾層搜出的五箱煙土擺在空地上，包裝裹得再嚴實，也散出一股淡淡的鴉片味。
領頭的光頭刀疤壯漢叉著腰，氣焰囂張到了極點，指著士兵破口大罵：“我把話撂在這，這批貨是奎爺的！整個北平城東，奎爺的煙土從來沒人敢查、沒人敢扣！你們一個小小的保警中隊，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趕緊放人卸貨，不然今天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幾名巡查士兵攥緊手裡的鋼槍，臉色緊繃，卻半步不退，死死守著那幾箱煙土。
雙方僵持間，周端陽帶著隊伍趕到，一隊保警兵全副武裝，迅速散開形成合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混混，瞬間就把對方的氣焰壓了下去。
刀疤壯漢眼神一縮，看清領頭的是周端陽，依舊強撐著底氣，斜著眼打量：“你就是剛佔了朝陽門的周隊長？我勸你少管閒事，這是青幫奎爺的貨，真得罪了他，你在北平寸步難行！”
周端陽緩步上前，目光冷冽掃過地上的煙土，語氣沒半分溫度：“我不管你是青幫還是紅幫，進了我城東、朝陽門的地界，就得守我的規矩。黑道有黑道的章法，走貨報備、按規交抽成，天經地義。煙土風險大、利錢高，我這裡三倍抽成，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你們非但不報備，還敢夾帶闖關、武力抗法，誰給你的膽子？”
“規矩？在城東，奎爺的話就是天！”刀疤壯漢梗著脖子叫囂，“這批煙土我今天必須帶走，有本事你就開槍，動我一根手指頭，奎爺饒不了你！”
話音一落，身後的混混們紛紛揮舞棍棒，咋咋呼呼地往前湊，想靠人多勢眾逼退保警兵。
周端陽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他既然敢接下朝陽門，就從沒怕過青幫的勢力。冼登奎想仗著勢力壓他、壞他的規矩，那他就拿這批人開刀，好好立一回威。
“抗法拒捕，私運夾帶，按律拿下！”周端陽抬手果斷下令，“孫虎，把這些人全都制服，敢反抗的，不必留手！這批煙土全數扣押，帶回軍營封存！”
“是！”
孫虎應聲帶人衝了上去，混混們看著兇悍，終究是一群烏合之眾，哪裡是訓練有素的保警兵對手，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悉數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刀疤壯漢被死死按住，依舊不死心，嘶吼著放狠話：“周端陽，你敢扣奎爺的人、扣奎爺的貨，他絕不會放過你，你等著遭報復！”
周端陽蹲下身，眼神冰冷盯著他：“你回去告訴冼登奎，我的地界，只認規矩不認人。想走煙土生意，可以，後續三倍抽成一分不少，所有貨次提前報備；再敢這般夾帶瞞報、壞了地界章法，就不是扣人扣貨、加倍罰抽成這麼簡單，我首接封了他在城東的所有碼頭路子。”
說罷他站起身，冷聲吩咐：“把煙土全部裝車，帶回營地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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