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戛然而止。
刺鼻的火藥味瞬間鋪滿整個外五分局大院，壓過了原本所有的壓抑氣息。
地上的福德成渾身佈滿彈孔，身體抽搐兩下，徹底沒了聲息，鮮血順著水泥地面的紋路緩緩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全院死寂。
外五分局的警員們個個瞪大雙眼，渾身僵硬，手裡的警棍都快握不穩了。沒人敢出聲，沒人敢動，連呼吸都死死憋著。
憲兵排計程車兵下意識握緊步槍，手指虛搭扳機，齊刷刷看向場中從容收槍的周端陽，眼底滿是震驚。
他們見過辦案抓人、見過審訊動刑，卻從沒見過有人敢在總局局長、憲兵團長眼皮子底下，當眾首接清空彈槍殺人。
周端陽神色平淡，臉上沒有半分殺人後的波瀾，抬手利落甩了兩下槍口，散去殘留硝煙，隨手將配槍插回腰間槍套，動作行雲流水，坦蕩得肆無忌憚。
下一瞬，湯永鹹猛地回過神，積壓的震怒徹底爆發。
他臉色鐵青發黑，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周端陽，聲音嘶啞暴怒。
“周端陽！你瘋了！”
“光天化日，公職官署之內，你竟敢當眾私自槍決人犯！目無國法、無視體制，你這是公然造反！”
湯永鹹身居總局高位多年，執掌北平警局警務大權，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當著他的面，當著憲兵的面，當著整個外五分局警員的面，私自處決人犯，這己經不是違規違紀，是徹底掀翻了北平警局的規矩。
一旁的佟寶元更是嚇得渾身冰涼，雙腿微微發顫。
他方才還想著仗著官威壓人、保住福德成，藉機拿捏周端陽。可這一刻，他徹底清醒，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保警中隊長，是個完全不講規矩、敢下死手的狠人。
佟寶元又怕又怒，指著地上的屍體，聲音都在發抖：“你、你膽大妄為！不經審訊、不經批覆，當眾殺人！我必定上報市局、上報司令部，嚴查你的罪責！”
周端陽聞言，眼皮一挑，一臉無所謂的神色，淡淡開口反問。
“嚴查我？可以。有證據嗎？你有什麼實打實的證據，能證明人是我殺的？”
不等佟寶元接話，周端陽轉頭，看向身後列隊的保警三中隊隊員，聲音清亮。
“兄弟們，你們剛才看見我開槍殺人了嗎？”
全隊一百多號隊員，個個眼神堅定，整齊劃一，齊聲吼出西個字。
“沒有看見！”
聲音洪亮，震得院子嗡嗡作響，清一色睜眼說瞎話，半點不帶猶豫。
周端陽嘴角微揚，轉頭重新看向臉色僵住的佟寶元和湯永鹹，語氣冷硬。
“聽見了？我的人，全程在場，沒人看見我動手。”
他抬手指向兩側外五分局警員，還有一旁靜默佇立的憲兵排士兵。
“至於他們，外五分局是佟寶元的手下，憲兵團是湯總局調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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