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陽心頭一震,立刻抬手,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
兩個身處黑暗中的男人,在這間狹小的廂房裡,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完成了這場生死託付。沒有多餘的話,一個軍禮,就勝過千言萬語。
“保重。”鄭朝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保重。”周端陽沉聲道。
“等著。”鄭朝陽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那是對未來的期許,“解放後見。”
“好。”周端陽點頭,目光篤定,“解放後見。”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煽情的告別。
鄭朝陽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窗邊,悄無聲息推開木窗,身形一縱便翻了出去,動作輕捷得像一隻貓。
周端陽快步走到窗邊,探頭望去。
夜色裡,鄭朝陽的身影貼著牆根快步移動,很快拐過衚衕口,徹底消失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他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窗沿。
心裡閃過幾個短念:
原本的劇情裡,他該是有驚無險的。
可這世道,早被我攪亂了。
只能盼著,他能平安。
周端陽收回目光,轉身吹滅油燈。
屋裡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裡屋的門簾這時又輕輕掀開,田棗摸著黑走過來,手裡拿著他的厚外套,遞到他手裡。
“我出去一趟。”周端陽接過外套,低聲囑咐,“今晚你沒有見過任何人,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不管誰來問,都說我一首在家睡覺,沒出過門。”
“我知道。”田棗點點頭,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藏不住的擔憂,“你小心點,早點回來。”
周端陽嗯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再多說。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駁殼槍,確認子彈上膛,又摸了摸口袋裡的備用彈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他走到院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特務蹲守,才輕輕拉開門閂。
夜風捲著煤煙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周端陽閃身走了出去,反手輕輕帶上門,腳步放得極輕,沿著牆根快步朝著老羅的藏身地走去。
夜色濃得化不開,整座北平城都沉睡在寂靜裡,卻處處暗藏殺機。
一場關乎生死的接力,就此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