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長,這是怎麼回事?” 周端陽開口問道,聲音冷硬。
馬天放回頭看見周端陽,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周隊長啊,巧了。我們接到匿名舉報,這個西海商貿的倉庫是黑市最大的囤貨點,私藏大批走私糧食和布匹。我們奉命查抄,全部沒收充公。”
“查抄就查抄,為什麼打人?” 周端陽看了一眼地上的看門人。
“他們拒捕妨礙公務,打兩下怎麼了?” 馬天放嗤笑一聲,“周隊長,這是我們保密局的案子,不歸你們保警總隊管。你們還是好好守你們的街道,別多管閒事。”
說完他一揮手:“快點搬!搬完立刻走!”
特務們加快了速度,沒一刻鐘就把倉庫搬空了。卡車發動,捲起一陣塵土,一溜煙開走了。
馬天放看了周端陽一眼,冷笑一聲,也跟著上了最後一輛車。
狗子氣得首跺腳:“隊長!這哪是查抄啊!這就是明搶!什麼匿名舉報,我看就是馬天放自己盯上了這批走私貨!”
周端陽沒說話,蹲下來扶起地上的看門人,問道:“你們老闆是誰?”
看門人捂著流血的額頭,喘著氣說:“是、是冼老闆…… 冼登奎…… 我們只是看倉庫的,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端陽心裡己然有數。
西海商貿,正是冼登奎的產業。
冼登奎還在京市模範監獄關押著,他當初只是買通了金海,保了他不被大刑逼供,人根本沒放出來。馬天放這是算準了冼家群龍無首,趁著全城清查的亂勁,明目張膽上門吞貨。
第二天一早,周端陽剛從隊裡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冼怡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頭髮散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看見周端陽,她腿一軟,差點摔倒,周端陽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周隊長!” 冼怡抓著他的胳膊,哭得渾身發抖,“西海商貿是我們家的!昨天晚上,保密局的人砸了我們家的倉庫,把所有的貨都搶走了!”
“我知道,昨晚我正好撞見了。” 周端陽扶她坐下,遞過一杯水。
冼怡接過水杯,手抖得水都灑了出來,卻根本顧不上擦。她抬起頭,眼裡滿是絕望,聲音帶著哭腔:“周隊長,貨沒了就沒了,多少錢我都不在乎。那些貨本來就是走私路進來的,被查抄了我認。我就是怕…… 怕馬天放藉著這批貨,再給我爹加個走私的罪名。”
“之前他就誣陷我爹通共,現在又查出走私,兩個罪名疊在一起,我爹就真的出不來了!” 她哭得泣不成聲,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去監獄探視過我爹,多虧之前您託人打點、跟金海先生打過招呼,他在京市模範監獄裡沒受刑、沒吃苦,人身是安全的。可馬天放心太狠,他肯定不會只拿走私這一條說事!一旦讓他把罪名坐實,我爹就是通共、走私囤積物資、破壞市面金融秩序三條重罪疊加!原本的案子首接層層加重,三項罪名摞在一起,我爹這輩子徹底出不來,甚至大機率難逃死罪……周隊長,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早點把我爹弄出來?家產貨物我全都不要,只要能保住我爹的命,我什麼都認!”
周端陽看著她絕望的眼神,心裡沉了沉。
撈冼登奎本不難,可現在馬天放又抓了走私的實錘,要是不管,冼登奎必死無疑。
就在這時,狗子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
“隊長!不好了!出大事了!馬天放剛剛把冼登奎的案子連夜加急上報司法處!硬生生羅列出通共通敵、囤積走私緊缺物資、擾亂北平金融市價三項重罪,打包移送審理!他還特意遞了申請,要求優先加急審辦此案,從重定罪、從嚴關押!”
周端陽的眼神驟然一縮,指尖猛地攥緊。
馬天放這是要趕盡殺絕。
不僅要吞了冼家的全部家產,還要冼登奎的命。
這下,徹底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