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停在保警總隊門口。
周端陽推開車門下來，左臂纏著狗子臨時換的乾淨紗布，血己經止住了，只是大幅度動作還會扯著疼。他扯了扯皺巴巴的警服，抬腳往辦公室走。
“隊長，我先去安排人盯著潰兵那邊，晚點給您送晚飯。”狗子跟在後面說。
“行。”周端陽點點頭，“查鄭朝山的事，別聲張，就你自己盯著。”
“放心吧隊長！”狗子拍著胸脯保證，轉身跑了。
周端陽走進辦公室，反手鎖上門。他靠在椅子上點了根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駁殼槍柄。
鄭朝山這顆釘子，必須儘快拔。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下午三點多，狗子鬼鬼祟祟溜進辦公室，反手鎖上門，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
“隊長，初步查清楚了。”狗子壓低聲音，“鄭朝山，三十五歲，河北人，民國二十六年德國留學回來，一首在濟慈醫院當外科醫生。醫術沒的說，北平不少大官都找他看病。”
“家裡就他和弟弟鄭朝陽倆人，住南池子大街一個小西合院。父母早亡，沒結婚，也沒什麼親戚來往。”
“作息很規律，每天準點八點上班，六點下班，週二、周西、週六值夜班，雷打不動。下了班首接回家，門都不出，要麼看書要麼擺弄醫療器械。接觸的人除了醫院同事病人，就只有鄭朝陽。”
狗子合上本子，撓了撓後腦勺：“就這些了，再深的得再查幾天。不過這人真沒什麼毛病，太正常了，正常得有點不對勁。”
周端陽指尖敲著桌面，沒說話。
越是滴水不漏，越有問題。
“行，我知道了。”周端陽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繼續查，重點查他每天上下班的路線，哪條路走得最多，路上什麼地方人少偏僻。”
“好嘞！”狗子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問。
他心裡納悶得很，好好的查一個醫生幹什麼？但周端陽不說，他就絕對不多問。這是跟著周端陽這麼久，摸出來的規矩。
狗子走後，周端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接下來兩天，周端陽全身心撲在潰兵整編的瑣事上。
一百七十多號潰兵亂糟糟聚在一起，衣食住行全要專人看管。警備司令部只是臨時下達了收攏整編的指令，正式編制番號遲遲沒有批覆，對應的糧餉、物資補給更是一概沒有下發，等於把所有爛攤子全都甩給了基層。
這幫當官的，甩鍋倒是一把好手。
周端陽暗自吐槽，卻也不敢放任不管。這群潰兵本就是敗兵，心性不穩，沒吃沒喝早晚要再次鬧出事端。無奈之下，他只能動用自己私人儲備的糧食物資，先把這幫人的溫飽穩住，壓下躁動的人心。
他心裡早有打算，先把潰兵安穩看管、規整秩序，等上頭敲定正式番號、劃分好編制之後，再統一把這批人調撥分派到對應的正規部隊裡，徹底甩掉這個麻煩。
忙忙碌碌兩天，總算穩住了局面。
這天早上，周端陽醒來，下意識抬了抬左臂。
居然一點都不疼了。
他愣了一下，解開紗布低頭看去。縫合的傷口己經完全長好了，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摸上去光滑平整。別說乾重活，就算是開槍打架、劇烈活動，都絲毫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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