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基本不疼了。”周端陽接過粥碗，笑了笑，抬胳膊給她看了看，“你看，都能正常活動了。”
“那就好。”田棗鬆了口氣，輕聲叮囑，“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衝了，萬一再受傷怎麼辦。”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周端陽喝了一口熱粥，心底暖暖的。
亂世浮沉，有個人真心惦記著，確實是件難得的好事。
吃完早飯，周端陽去了隊部。剛坐下沒多久，狗子就匆匆找了過來。
“隊長，最新訊息！”狗子湊過來低聲彙報，“鄭朝山上下班路線徹底查清楚了。他每天雷打不動走同一條路，從南池子大街出來，拐進長安街，再穿西總布衚衕去往醫院。西總布衚衕中段有個高牆拐角，兩邊都是高牆宅院，平日裡行人稀少，到了晚上更是漆黑僻靜，幾乎沒人路過。”
周端陽眼睛一亮。
絕佳的動手地點。
“我知道了。”周端陽點點頭，語氣平靜，“你繼續盯著，確認他每日固定走這條路線就行，別的不用插手。”
“好！”狗子應聲，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周端陽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腦海裡快速敲定完整的動手計劃。
首先能不用槍就不用，槍聲動靜太大，上下班路上人來人往的極易引來巡邏隊，也容易被人看到，根本沒辦法收尾。
也不能在醫院動手，人多眼雜，遍地都是目擊者，隨便一點痕跡就能查到頭上。
最穩妥的方案，就是蹲守西總布衚衕的僻靜拐角。
等鄭朝山深夜下班路過，突然現身突襲，用鈍器瞬間將其打暈，利落補刀斃命。之後拿走他身上的錢包、手錶、鋼筆等所有值錢物件，完美偽裝成街頭攔路搶劫殺人的現場。
真要用槍那也要保證不能被人注意到。
如今北平亂象叢生，潰兵流竄、土匪橫行，每天都有搶劫殺人的案子發生。這種沒有目擊證人、沒有仇怨線索的街頭命案，官府根本懶得細查，最後只會首接歸檔，變成無人可破的無頭公案。
乾淨，穩妥，不留半點尾巴。
而且自己和鄭朝山僅有一面之緣，無冤無仇、無利益糾葛，誰都不可能把自己和這場搶劫命案聯絡到一起。
最重要的是，這事必須自己一個人幹，絕不允許第二個人摻和。
狗子忠心是忠心，但這種事最好還是自己幹。萬一哪天酒後失言、隨口漏風，訊息傳到鄭朝陽耳朵裡，那就是滅頂之災。
鄭朝陽是自己在北平的上線，也是自己最硬的身份靠山。一旦他知道自己殺了他的親哥哥，哪怕他再顧念交情，也絕不會再信任自己。
到時候，別說十年西合院定居任務完不成，自己能不能在亂世活下去，都是未知數。
更關鍵的是，只要鄭朝山以“遭劫遇害”的普通人身份死掉，他深藏多年的“鳳凰”特務身份，就會徹底掩埋入土，永遠不會被人挖出。既掃清了自己的致命隱患，也徹底保住了鄭朝陽，不會讓他被親哥的特務身份牽連。
這是目前唯一兩全、萬無一失的解法。
周端陽的眼神一點點冷沉下來，敲定了動手時間。
就定在明天晚上。
明天周西，正是鄭朝山固定夜班，晚上八點準時下班。彼時夜色漆黑，衚衕徹底沒人，天時地利全都佔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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