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太陽剛偏西，西跨院的院門就被敲響了。
易中海、賈張氏、何大清和傻柱準時過來，手裡攥著沉甸甸的大洋，一個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周端陽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指了指牆角堆著的幾袋糧食，語氣平淡：“自己搬，稱好了給錢。”
幾個人連忙點頭哈腰，各自扛著自己的那份糧食，千恩萬謝地走了。賈張氏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說了一句：“周隊長，以後要是還有糧，可千萬先想著我們院裡的人啊！”
周端陽沒應聲，只是擺了擺手。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心裡冷笑一聲。這些人一個個長著八百個心眼子，剛才搬糧的時候，眼睛都在偷偷瞟牆角剩下的糧食，心裡指不定在打什麼主意。
果然不出所料。
不到半個時辰，衚衕口就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賈張氏那張嘴向來藏不住事，剛出西跨院就跟街坊鄰居炫耀，說周端陽手裡有糧，按黑市價格就能買到。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整條南鑼鼓巷。
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隔壁衚衕的王掌櫃，開了個小雜貨鋪，家裡有點積蓄。他手裡提著兩盒點心，臉上堆著笑，一進門就拱手作揖：“周隊長，久仰大名！聽說您手裡有糧，能不能也勻給我一點？價錢好說，絕對按黑市給！”
周端陽還沒開口，又有幾個人陸續走了進來，都是附近有點家底的商戶和人家，一個個手裡都提著禮物，臉上滿是焦急和懇求。
“周隊長，行行好，給我勻點吧！我家孩子都快餓暈了！”
“是啊周隊長，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只要能買到糧！”
田棗站在周端陽身邊，看著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有些不知所措。她拉了拉周端陽的衣角，低聲說道：“這麼多人，怎麼辦啊？”
周端陽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慌。他站起身，看著眾人，沉聲說道：“大家安靜一下。我手裡確實還有點餘糧，是託剿總後勤的朋友好不容易搞到的。數量不多，不能敞開了賣。”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他。
“每家最多隻能買五十斤玉米麵、二十斤白麵，多了我也沒有。”周端陽緩緩說道，“價格跟院裡的鄰居一樣，按黑市價格。願意買的，就在這邊排隊登記，明天上午過來拿糧。不願意的，也別勉強。”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立刻露出了喜色，連忙排起了隊，生怕晚了就買不到了。
等所有人都登記完離開，西跨院終於安靜了下來。田棗看著登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擔心地說道：“這麼多人，咱們的糧夠嗎？”
“夠。”周端陽點了點頭，“不過不能都賣出去，得留著後手。”
他頓了頓，看著田棗，認真地說道：“田棗，你幫我辦件事。你去咱們這幾條衚衕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還有父母雙亡的孤兒。把他們的名字和住址都記下來。”
田棗一愣：“打聽這個幹什麼？”
“給他們分點糧。”周端陽說道，“每人給五斤玉米麵，先讓他們把命保住。”
田棗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疑惑：“你不是說不能白給糧食嗎？怎麼又要給他們分？”
周端陽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衚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不一樣。院裡的這些人，還有剛才來買糧的那些商戶，他們都有手有腳，家裡也有積蓄，餓不死。但那些孤寡老人和孩子不一樣，沒人管他們，再過幾天，他們就得餓死在街頭。”
他轉過身，看著田棗，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這麼做，不是聖母。我是在為以後鋪路。國民黨撐不了多久了，北平遲早要解放。到那時候，誰能得到底層老百姓的支援，誰才能站穩腳跟。現在花點糧食，買個好名聲，買老百姓的信任，這筆買賣，比什麼都划算。”
田棗恍然大悟。她看著周端陽深邃的眼神，心裡愈發佩服。她就知道，周端陽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打算，從來不會一時衝動。
“我明白了。”田棗用力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去打聽。我從小在這一片長大，誰傢什麼情況我都清楚，保證不會漏下一個。”
說完，田棗拿起一個小本子，轉身就往外走。她天生就擅長跟人打交道，性子首爽又熱心，原劇裡後來能當上居委會主任，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到一個時辰，田棗就回來了，小本子上記得滿滿當當。
“都打聽清楚了。”田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咱們這三條衚衕，一共有十二個孤寡老人，七個孤兒。有的老人病在床上，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看著特別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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