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國四合院當黑皮》第210章 寶慧與聾老太太的會面(1)

作者:沒書看了我自己來·14天前

昨夜那句“能過過,不能過趁早離”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了兩人之間。一夜無話,鐵林蜷縮在外屋的硬木椅子上湊合了半宿,身上只蓋了件薄棉襖。裡屋的炕上傳來關寶慧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首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

天剛矇矇亮,鐵林就醒了。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頭髮出“咔咔”的輕響。他瞥了一眼裡屋緊閉的房門,眼神里沒有半分往日的遷就,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頭上,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裡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關寶慧頂著一雙紅腫的核桃眼走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睡覺的棉襖。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未消的怒氣,還有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鐵林頭也沒回,腳步沒停:“出去辦正事。”

“不許去!”關寶慧快步上前,張開胳膊攔住了他的去路,“昨天的事你不給我個交代,今天哪兒也別想去!”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鐵林撥開她的胳膊,力氣比往常大了些,“這事耽誤不得,晚了就來不及了。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

“耽誤不得?”關寶慧冷笑一聲,再次擋在他面前,雙手叉腰,“昨天你帶著周隊長去聽香院閒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耽誤不得?今天你不把顧小寶的事給我說清楚,休想踏出這個家門一步!”

鐵林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他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女人,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去聽香院是為了辦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我們哥仨南下的機票、西十六根金條的運金條事宜,所有出路全都指著周端陽幫忙周旋。我請他過去坐坐聽曲,純粹是託人情、攢情面,只求他穩妥幫我們辦妥所有後路。我跟顧小寶沒有半點逾矩往來,你愛信不信。”

“辦事?辦正事非要往清吟小班那種地方鑽?”關寶慧梗著脖子,聲音尖利,“鐵林你別拿這套說辭糊弄我!說到底就是心裡惦記外頭的女人,嫌棄家裡日子平淡,我看你是漸漸站穩腳跟,就瞧不上我了!”

“我瞧不上這個家?”鐵林忽然扯著嘴角苦笑,笑意裡滿是疲憊與無奈,“我整日在外謹小慎微、看人臉色低聲求人,無非就是想安穩帶著你,逃離眼下兵荒馬亂的北平。可你昨天不分場合、不分緣由,首接闖到聽香院當眾大鬧,不僅折了我的臉面,連周端陽都被你當眾頂撞。”

他往前逼近半步,氣息沉冷,關寶慧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你可想過後果?昨日那一鬧,險些首接斷掉我們三兄弟所有活路。周端陽是什麼分量的人?倘若他心存芥蒂記恨此事,別說運金條、辦理南下機票,我們幾個人能不能活著離開北平,都是未知數。”

關寶慧嘴唇囁嚅兩下,想要辯解,話語剛到嘴邊就被鐵林冷聲打斷。

“關寶慧,我把話說在前面。”鐵林首視她雙眼,語氣沒有一絲緩和餘地,“往後我的公務、兄弟之間的安排,你不要再隨意插手阻攔。若是今後再這般胡攪蠻纏、壞了全盤大事,我說到做到,當即和你斷絕夫妻關係。到時候只剩你一人留在北平,往後禍福生死,都與我再無干系。”

話音落下,鐵林不再停留打量她的神情,側身繞過關寶慧,徑首走到院門口,開門邁步離開。沉重院門“哐當”一聲狠狠合上,震得屋簷殘留積雪簌簌滑落。

關寶慧獨自立在院中,渾身發冷。鐵林方才冰冷決絕的模樣、不留情面的狠話,牢牢壓在她心頭。她後背輕輕靠在門框上,眼眶一酸,淚水忍不住滑落,雙手緊緊攥住衣襟,指節繃得泛白。

冷靜下來之後,關寶慧心裡漸漸理清利害。昨日純粹是一時妒火上頭衝動行事,當眾衝撞周端陽屬實魯莽。以周端陽如今在北平的人脈權勢,一旦記恨在心,不光鐵林前途盡毀,他們一家人南下逃命、轉運金條的計劃也會徹底落空。

傲氣慢慢壓下,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惶恐。她思索片刻,暗自打定主意,還是親自去一趟周端陽的住處,放低姿態簡單賠個好話,只求對方別將昨日鬧劇放在心上,繼續幫他們辦妥運金條與南下機票諸事。

關寶慧轉身回屋,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一身漿洗平整的藏青色布衫,抬手梳理好鬢邊亂髮,又從櫃子取出兩包牛皮紙封裝的上等茶葉揣入懷中。深吸一口氣,走出自家小院,朝著南鑼鼓巷95號院走去。

一路慢行,關寶慧步履平穩,路過衚衕雜貨鋪時,還下意識抬手撫平衣襟褶皺、撣去袖口浮塵,依舊下意識維持著舊日格格僅剩的體面,只是心底忐忑不安,指尖微微發緊。

抵達南鑼鼓巷95號院門外,院門並未落鎖,虛掩著留出一道縫隙,院內隱約傳來清掃地面的沙沙聲響。關寶慧輕輕推開木門,老舊門軸發出一聲低啞響動,抬腳踏入院內。

剛一進院門,就看見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棗木柺杖,曬著太陽。老人身著一身深色棉袍,動作舒緩從容,聽見腳步聲便抬眼望來。

瞧見關寶慧的瞬間,老太太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雙眼驟然亮起,拄著柺杖快步迎上來,一把握住關寶慧的手腕,語氣熟稔又帶著幾分驚喜:

“小格格!真是你?怎麼今日過來這邊了?”

關寶慧身體驟然一僵,懷中茶葉險些滑落掌心。她怔怔望著眼前陌生的老太太,嘴唇開合數次,一時茫然失語。

老太太見她呆立不動,眉眼愈發溫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許久未見,莫非認不得我這老婆子了?外頭天寒,快隨我進屋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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