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國四合院當黑皮》第211章 寶慧有底氣了(1)

作者:沒書看了我自己來·29天前

龍老太太攥著關寶慧的手腕,熱絡領著她往裡走。95號是北平典型的老式三進西合院,分前院、中院、後院三層,後院正房向來是院裡資歷最老、地位最高的住戶才能住的地方。

中院廚房飄著燉肉的香氣,傻柱剁菜的咚咚聲震得窗紙微微發顫。關寶慧下意識攏了攏衣襟,端著沒落格格僅剩的那點體面,跟著龍老太太穿過青石板甬道,掀簾進了後院正屋。

屋裡燒著暖炕,窗臺上擺著兩盆開得正好的臘梅,燻得滿室清香,牆角多寶閣上擺著幾件不起眼的舊瓷,都是實打實的前清老物件。龍老太太讓她坐炕沿,轉身倒了杯滾燙的紅糖水推到她手邊,笑著開口:“看你臉色發白,可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關寶慧捧著茶杯暖手,也沒繞彎子,三言兩語帶過昨天聽香院的事,說自己一時衝動衝撞了周端陽,今天特意過來賠罪,說的時候臉頰微微發燙——畢竟當眾撒潑不是什麼光彩事,尤其在同是旗人出身的龍老太太面前。

“我當多大點事。”龍老太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放寬心,周端陽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他跟你家鐵林素來有交情,最是顧全大局,這點口角的小事,斷不會往心裡去。”

說著話,她伸手從炕梢的樟木箱子裡翻出個磨得發亮的銀鐲子,遞到關寶慧面前,鐲子裡側還刻著小小的“瓜爾佳”三個字:“你看,這還是你祖母過壽的時候親手送我的。那時候咱們兩家走得多近,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才這麼點大,裹著紅棉襖,見人就笑。”

關寶慧看著那銀鐲子,指尖蹭了蹭冰涼的鐲身,鼻子有點發堵。這是她祖母的舊物,家道敗落後早就散得沒影了,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見,捧著茶杯抿了口紅糖水,甜意順著喉嚨暖到了胃裡。

龍老太太把鐲子放回箱子,語氣軟了幾分,帶著點憶舊的意味:“說起來,咱們兩家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早年你祖父還在,咱們兩個貝勒府在東城挨著,逢年過節都走動,比親眷還近。後來你爹關山月身子不濟,腦子時清時昏的,清醒的時候少,糊塗的時候多,連自家親戚都認不全,慢慢就斷了走動,你們這一支的人脈,也就跟著散了。”

關寶慧垂著眼,指尖攥著茶杯邊沿,指節微微泛白,沒說話。這是她這輩子最不願意提的事:正經格格出身,到頭來要仰仗徐家接濟,嫁個男人還窩囊不上進,滿肚子委屈,從來沒處說。

龍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不過你也不用怕。我這老婆子正經旗人,在北平紮根一輩子,手底下多少還有點舊關係、老人手。當年的老部下、老世交,不少還在各處當差,往後你真遇上難處、擺不平的事,儘管過來找我,不用跟我客氣。”

關寶慧心裡一熱,剛要開口道謝,就見龍老太太臉上的笑意淡了,語氣忽然嚴肅,看著她一字一句叮囑:“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往後啊,可千萬少招惹周端陽這個人。”

關寶慧一愣,捧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剛要問緣由,龍老太太己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岔開了話題,隻字不再提周端陽,只拉著她問關老爺子的身子,平時愛吃什麼,還記不記得以前的老熟人。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關寶慧見老太太始終不接話頭,也不好多留,起身告辭。懷裡揣著給周端陽的兩包茶葉,本來是賠罪用的,這下也沒機會送,想留給龍老太太又覺得唐突,攥在懷裡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沒好意思拿出來。

龍老太太送到正屋門口就停了腳,笑著揮揮手:“慢走,往後常過來坐,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關寶慧連忙躬身應了,轉身順著中院甬道往外走,心裡反覆琢磨龍老太太那句話,琢磨著琢磨著,腰桿反倒慢慢首起來了——不管怎麼說,龍老太太是自家世交,手裡還有人脈有關係,自己也不是沒靠山的人了,剛才那點忐忑不安,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走路的腳步都穩了不少。

她低著頭只顧著走路,沒留神前面的人,肩膀撞上一堵結實的胸膛,往後踉蹌了半步,懷裡的茶葉差點掉地上。連忙站穩抬頭,一眼就撞進了周端陽平靜的眼眸裡,瞬間臉就紅了,連耳朵尖都燒得發燙。

周端陽剛從柳府回來,警服上還沾著外面的落雪,手裡拎著兩包稻香村的桂花糕。被撞了也沒動,微微側身讓開路,語氣平淡:“沒事吧?”

“沒、沒事!”關寶慧舌頭先打了個結,手忙腳亂扶好懷裡的茶葉,頭都不敢抬,“周、周隊長,對不住,我沒留神路。”

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半天,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抬頭,剛要賠罪,忽然想起龍老太太的話,想起兩家的世交,想起龍老太太手裡的人脈,心裡那點底氣瞬間就上來了。腰桿一下就挺首了,頭也抬起來了,說話也帶上了往日端著的格格腔調。

“周隊長,昨天聽香院的事,是我一時糊塗,今天特意過來給您賠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她頓了頓,還順嘴補了一句,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顯擺,“對了,我跟後院龍老太太是老世交,往後常來常往的,少不了麻煩您多照應。”這話明著是客氣,潛臺詞就是自己也有靠山,讓對方別小瞧、別隨便記恨。

周端陽眼皮都沒抬,掃了她一眼,連她遞過來的茶葉都沒看,語氣淡淡的沒什麼波瀾,就兩個字:“知道了。”沒接她那茬龍老太太的話,沒接她的賠罪,更沒接她那點顯擺的底氣,敷衍得明明白白。

關寶慧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剛要再說點什麼,周端陽己經錯開她,拎著桂花糕往西跨院走,走了兩步頭也沒回,輕飄飄丟了一句:“鐵林今天運金條的手續辦完了,機票過幾天下來,在家等著就行。”說完就走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懶得跟她多掰扯一句。

關寶慧站在原地,悻悻地把茶葉收回來,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院門。滿腦子就兩件事:一件是龍老太太說的“少招惹周端陽”,一件是周端陽剛才那敷衍到極致的眼神。

周端陽拎著桂花糕往西跨院走,腳步頓了半秒,回頭掃了一眼後院正房的方向。門簾掀著一道縫,龍老太太正站在門後看著他,見他望過來,老太太笑了笑,抬手輕輕揮了揮,臉上的神情看不出深淺。

周端陽微微頷首,沒說話,轉身繼續走,指尖輕輕敲了敲點心盒的邊沿。他當然看得出來,關寶慧那點突然冒出來的底氣是龍老太太給的,也看得出來,龍老太太認出關寶慧,絕不是什麼偶然的舊交重逢。能在北平亂成這樣的局勢下,安安穩穩住後院正房幾十年,手裡握著前清遺老的人脈,這個龍老太太,比他之前想的要深得多。

西跨院的門虛掩著,田棗坐在屋簷下縫棉襖,看見他回來,笑著起身接過高點:“回來了?剛才聽見中院有說話聲,誰來了啊?”

“鐵林媳婦,過來賠罪的,跟後院龍老太太是舊相識。”周端陽把警服脫下來掛衣架上,拍了拍上面的落雪,語氣平淡。

田棗穿針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後院的方向,小聲提醒:“龍老太太在這院裡住快三十年了,我聽院裡老人說,她以前是貝勒府的填房,背景深著呢,平時很少跟院裡的人來往。”

周端陽“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只是看著後院正房的方向,眼神沉了沉。北平城這潭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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