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你北平解放之後平安無事,保你沈家全族平安,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沈世昌猛地抬起頭,看著周端陽,眼神警惕:“你讓我徹底站和談這邊?”
“是。”周端陽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只有徹底站過來,把所有的把柄都交出來,你才能真正安全。不然等和談成了,清算的時候,沒人能保得住你。”
沈世昌想都沒想,首接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行。”
“為什麼不行?”周端陽看著他。
沈世昌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說出了自己最核心的顧慮:“南京那邊有我太多的把柄。”
他看著周端陽,語氣沉重,每一個字都是從自身利益出發的算計:“這些年我給南京遞了多少訊息,幫南京做了多少事,殺了多少人,毛局長手裡全部都有記錄。”
“我要是現在徹底反水站和談,南京那邊第一個就不會放過我。他們手裡握著我的所有黑料,只要隨便往外拋一點,我就算站在和談這邊,也照樣死無葬身之地。”
“兩邊押注我至少還有退路,徹底站死一邊,我就真的沒有任何退路了。”
這話一齣,餐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世昌的精緻利己主義體現得淋漓盡致——他不是不知道和談會成,也不是不知道兩邊押注有風險,但是他更怕南京手裡的把柄。
在他的算計裡,兩邊押注至少還有周旋的餘地,還有活命的機會;徹底站死任何一邊,都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別人手裡,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他所有的選擇,所有的算計,永遠只基於一個出發點:他自己的性命,他自己的利益。
周端陽看著沈世昌,心裡清楚,跟這種極端利己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只會相信自己的算計,只會相信自己手裡的籌碼,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承諾。
跟他說再多全家的安危,說再多未來的下場,都不如首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有用。
沈世昌看著周端陽沉默,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笑了笑,端起酒杯:“端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這事你不懂。聽我的,兩邊押注,永遠給自己留條後路,這才是最穩妥的。”
“等和談真成了,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操心。黃金外運的事你多上點心,咱們先把錢賺到手,別的都是虛的。”
他端著酒杯,還在做著兩邊通吃、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的美夢。
完全沒注意到,周端陽的眼神己經冷了下來。
跟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精緻利己主義者,沒必要再廢話了。
道理說破了天他也聽不進去,只有讓他真的走投無路了,他才會知道什麼叫正確的選擇。
柳如絲坐在旁邊,看著她爹這副自以為是的模樣,心裡又氣又難受。
她太清楚她爹的性子了,一輩子都在算計,一輩子都在給自己留後路,永遠不肯站死任何一邊,永遠都要留一手。
以前她覺得她爹聰明,現在才知道,這根本不是聰明,是蠢。
真等到清算的那天,沒有任何後路可留。
長根站在門口,把所有對話都聽在了耳朵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跟著沈世昌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沈世昌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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