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硃紅大門緊閉,門口的石獅子上落了一層薄雪,看著冷冷清清的,完全沒有往日車水馬龍的樣子。
田丹走上前,輕輕敲了敲側門。
過了好半天,門才開了個小縫,一個門房探出頭來,滿臉不耐煩,上下打量了田丹兩眼。
“幹嘛的?”
“大哥,我是給府裡大太太送針線的,之前約好的。”田丹壓著嗓子,裝作普通婆子的語氣。
“送什麼針線!府裡沒人!”門房擺了擺手,就要關門,“我們老爺都失蹤好幾天了,府裡亂成一團,哪還有心思管什麼針線,快走快走!”
田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伸手擋住門。
“失蹤了?沈老爺那麼大的人物,怎麼會失蹤?”
“我哪知道!”門房皺著眉,語氣煩躁,“都快小十天了,人說沒就沒了,柳小姐來過好幾次也沒見著人,府裡現在都沒人主事,誰來都不見!”
說完,門房“哐當”一聲就關上了門,再也沒了動靜。
田丹站在門口,指尖攥緊了竹籃子的提手,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世昌失蹤了?
他是剿總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又是和談的關鍵人物,這種節骨眼上,怎麼會平白無故失蹤?
是被保密局秘密抓了?還是自己躲起來了?還是出了別的什麼事?
田懷中也愣了,湊到田丹身邊,小聲開口。
“丹丹,這……沈世昌失蹤了,我們怎麼辦?”
田丹深吸了一口氣,拉著父親轉身就走,快步離開了沈府門口的衚衕。
“沈世昌這條線,斷了。”她的語氣很冷,心裡的不安更重了。
保密局提前布控,關鍵人物沈世昌突然失蹤,所有的事都湊到了一起,局勢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還要危險。
這種時候,更不能找任何人了。
聯絡點不能去,周端陽不能信,沈世昌也找不到,朱大純是周端陽的世叔,走朱大純的線等於把自己的行蹤送到周端陽面前。
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們有自己的秘密渠道,能首接聯絡傅作義的副官,田懷中和傅作義有舊交,只要能見到傅作義,任務就能完成。
田丹拉著父親的胳膊,腳步更快了,風雪落在她的頭巾上,她卻絲毫不在意。
不管有多少風險,不管有多少阻礙,她都必須把最終和談條件親手交到傅作義手上,完成這次的任務。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的風雪裡,只留下兩行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