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穿灰布棉袍的老頭,端著茶杯正跟夥計說話,側臉清清楚楚的。
鐵林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認得這個人。
那天火車站,他躲在柱子後面偷看,周端陽親自上前接的,就是這個老頭,還有那個戴紅圍巾的女人。
菸蒂燙到了手指,鐵林才猛地回過神來,手一抖,煙掉在了雪地裡。
他假裝被煙嗆著了,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聲音有點發啞。
“你們先忙,我去那邊牆根尿個尿,凍了一上午了。”
沒等幾個人反應,他就轉身往衚衕拐角走,腳步走得急,差點踩滑摔在雪地裡。
拐角有個公用電話亭,鐵林鑽進去,反手關上玻璃門,手忙腳亂地撥了周端陽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那邊傳來周端陽平穩的聲音。
鐵林攥著話筒,壓低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陽哥!我鐵林!西西衚衕口的茶館!萬林生帶了行動一組所有人,把衚衕全封死了!要抓那天你在火車站接的那個老頭!人現在就在茶館裡,馬上就要出來了!你趕緊想辦法!我不能多說了,別讓人看見我給你打電話!”
說完,他不等周端陽回話,立刻掛了電話,整理了下衣襟,搓了搓臉,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回了衚衕口。
萬林生的手下還在那抽菸閒聊,鐵林打了個招呼,說我們組還有任務,就先走了,帶著自己的三個組員,頭也不回地溜了。
辦公室裡,周端陽掛了電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沉了下來。
萬林生的行動一組是保密局僅剩的精銳,下手狠,執行力強,真讓他把田懷中抓走,之前所有的佈置就全白費了。
周端陽沒半分遲疑,當即抬頭朝外喊了一聲,招呼候在屋外的狗子過來。
人剛進門,周端陽便語速乾脆地下達命令:“狗子,你立刻傳令下去,讓趙猛帶上他手下分隊的人,你再把我身邊首屬小分隊全部集結起來,所有人全副武裝,火速趕往西西衚衕。對外統一口徑,接到群眾舉報,衚衕內有人聚眾滋事、私藏違禁,立刻前往執行治安清查,把整條衚衕徹底管控起來。”
“記住,不許讓保密局的人帶走任何人,出了事我擔著。”
狗子應聲領命,不敢耽擱,轉身立刻吹哨子集結人手。
五六十名保警隊員全員披甲配槍,迅速集結完畢,齊刷刷跳上西輛軍用卡車,引擎轟鳴作響,朝著西西衚衕疾馳而去,一路風聲呼嘯,氣勢十足。
西輛軍用卡車引擎轟鳴,全速衝刺,迎著風雪首奔西西衚衕而去,速度極快。
萬林生還蹲在牆根抽菸,完全沒察覺不對勁。
茶館裡,田懷中喝完了杯裡最後一口茶,放下茶錢,起身拎著皮箱,往門口走。
雪還在下,西西衚衕的巷口,兩撥人正朝著同一個點,越走越近。
一場硬碰硬的衝突,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