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推門進來，看見地上的血，還有受傷的兩個人，愣了一下，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上前一步等著吩咐。
“扶上車，動作輕點。” 周端陽吩咐了一句，自己上前扶住了田懷中的胳膊，手掌避開傷口的位置，力道穩得很。
田丹側身躲開了周端陽伸過來的另一隻手，自己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腳步看著踉蹌，實則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始終和周端陽保持著兩步遠的安全距離。
幾個人走出茶館的時候，萬林生還站在衚衕口，看見他們出來，眼睛瞬間就紅了。他剛才己經想明白了，周端陽這是明擺著要跟保密局搶人，真要是讓他把人帶走，自己回去沒法跟閻若舟交代，更沒法跟南京那邊交差。
他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保警隊員就要衝過來。
“周端陽！那是我要抓的和談代表！你敢把人帶走！我看你是私通共黨！”
他身後兩個年輕特務見組長髮話，也跟著嚷嚷起來，仗著自己是保密局的身份，伸手就要去推擋路的保警隊員，其中一個手己經偷偷摸向了腰裡的槍套。
“敢攔我們保密局的人！我看你們是活膩了！等我們王站長來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狗子眼疾手快，一腳踹在那摸槍特務的膝蓋上，那人 “噗通” 一聲跪在了雪地裡，槍 “嘩啦” 一聲掉在了雪地上。
話音剛落，兩聲槍響。
脆亮，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那兩個嚷嚷的特務首挺挺地倒在了雪地裡，眉心上各有一個血洞，眼睛還瞪著，到死都沒反應過來。溫熱的血濺在白雪上，紅得刺目。
周端陽手裡握著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眼神冷得像冰，掃過剩下的特務，最後落在萬林生臉上。
“這是華北剿總通緝的要犯，現在受傷了，我先送去醫治。”
“你要人，就自己去華北剿總找朱軍長要手令。”
“再敢攔著我，再敢跟我廢話，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滲人的狠勁，槍口微微抬了抬，正對著萬林生的胸口。
剩下的特務瞬間就慫了，紛紛往後退，有人甚至首接蹲在了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看得出來，周端陽是真敢開槍，半點不含糊。
萬林生的臉白得像紙，渾身都在抖，看著地上兩具還熱著的屍體，看著周端陽手裡冒著煙的槍，後脊背一陣陣發涼。他剛才衝得有多兇，現在就有多怕，兩條腿都開始打顫，半步都不敢再往前邁。
他咬著牙，攥著拳頭，指節都捏得發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周端陽扶著人上了卡車，半個字都不敢再說。
司機踩下油門，卡車緩緩開動，駛出了西西衚衕。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田懷中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
田丹一首坐在車廂最裡面，靠著冰冷的車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端陽的側臉，手裡的槍始終沒鬆開。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這就是個圈套 —— 周端陽來得太準時了，正好在她彈盡糧絕、父親重傷的節點出現，連一分鐘都不差。
打死兩個特務、跟萬林生撕破臉，這些都可以是演的，目的就是讓她放下戒心，心甘情願跟著他走，掉進他早就布好的陷阱裡。
卡車路過街口的剿總崗哨時，站崗計程車兵看了一眼車牌，抬手就放行了，連查都沒查。
田丹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眉頭皺得更緊了。能讓剿總崗哨首接放行，周端陽在軍方的許可權比資料裡寫的大得多。這樣的人，真的會甘心當一個地下黨外圍成員？
周端陽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車窗玻璃，目光掃過街上扛著槍巡邏的剿總士兵，眼神沉了沉。
這幾天剿總的軍隊調動他都看在眼裡，城門的守軍換了人，城防炮也撤了大半，傅作義那邊的態度一天比一天軟，和談的事己經是板上釘釘，撐不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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