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醫院頂層的窗戶透進細碎的陽光，落在白色的被單上，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田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捻著父親的被角，眼神落在田懷中蒼白的臉上。這兩天她幾乎沒閤眼，除了去門口確認崗哨，其餘時間都守在病房裡，槍始終放在腿上，子彈上膛，半點不敢鬆懈。
床上的人手指忽然動了動。
田丹的手猛地一頓，立刻俯下身，就看見田懷中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咳嗽。
她趕緊起身扶著父親的後背墊了個枕頭，轉身倒了杯溫水，用勺子舀著慢慢喂到他嘴邊，動作輕得怕碰碎了什麼。
田懷中喝了兩口溫水，緩了好半天，氣息才慢慢順過來，眼神慢慢聚焦，落在女兒臉上，聲音還有些沙啞。
“丹丹……我這是在哪？”
“協和醫院。”田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幫父親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西西衚衕遇襲，是保警總隊的周端陽救了我們，這裡有三十五軍的人守著，很安全。”
田懷中點了點頭，閉上眼歇了一會兒，再睜開的時候，眼神己經清明瞭不少。他想起了巷子裡的槍聲，想起了女兒子彈打光的絕境，想起了衝進來的那些穿警服的人。
“那位周隊長……現在在哪？”
田丹愣了一下。
她之前一首對周端陽心存疑慮，總覺得這件事太巧，覺得他和保密局脫不了干係，可這兩天看下來，三十五軍計程車兵寸步不離守著樓層，藥都是最好的進口藥，一日三餐準時送過來，周端陽本人卻一次都沒露面，連一句和談相關的話都沒託人問過。
她放在腿上的手，慢慢從槍套上移開了。
“我讓人去請他過來。”
她起身走到門口，對著守在樓梯口計程車兵說了兩句，讓他聯絡周端陽，說田先生醒了，想當面致謝。
士兵敬了個禮，轉身下樓打電話去了。
田丹站在門口，看著走廊裡站姿筆挺計程車兵，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緊繃了好幾天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
不到半個小時，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周端陽走了過來，身上還穿著那件黑色的警服，沒帶隨從，只有狗子跟在身後，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他示意狗子在外面等著，自己抬手敲了敲門。
田丹站在門內，聽見敲門聲，主動拉開了門。
看見周端陽站在門口，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手按槍套，也沒有冷著臉戒備，反而微微側過身，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語氣平和，沒有半分敵意。
“周隊長，你來了。”
周端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上次見面還是在西西衚衕的茶館裡，田丹拿槍對著他，滿眼都是戒備和懷疑，連話都不肯多跟他說一句，今天居然主動打招呼了。
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田先生醒了？”
“剛醒沒多久，一首唸叨著要謝謝你。”田丹讓開位置，讓他進來，順手帶上了門，“進來坐吧。”
周端陽走進病房，走到病床邊，田懷中正靠在枕頭上，看見他進來，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感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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