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輕輕，行事這麼穩妥，不居功，不張揚，難怪羅勇特意跟他提過，說周端陽這個人雖然是外圍，卻比很多內部同志還靠譜。
他本來想跟周端陽聊聊和談的具體安排，問問傅作義那邊的最新動向，話到嘴邊，就看見周端陽主動錯開了話題，壓根沒往和談上引。
“田先生剛醒，還是多休息，別累著。”周端陽語氣平和，主動避嫌，“我就是個保警隊長，只管二位的安全，和談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打聽。等羅勇同志過來，你們再細聊就行。”
田懷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見過太多人，一聽說和談代表，就想方設法打聽訊息，想兩頭撈好處，像周端陽這樣主動避嫌，半點不沾的，還是頭一個。
這份分寸感，太難得了。
“好，好。”田懷中點了點頭，越看越滿意，“是我考慮不周，你說得對，先養傷。”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聊了聊北平最近的糧價，聊了聊城裡的局勢，聊了聊三十五軍的佈防，周端陽都客觀作答，不偏不倚，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聊了差不多一刻鐘，周端陽見田懷中臉上露出疲色，就起身告辭。
“田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有任何事，隨時讓人找我。”
田丹起身送他到門口。
走到門口，周端陽剛要開門，田丹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周隊長。”
周端陽轉過身，看著她。
田丹站在陽光裡，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冷意和戒備，眼神平和，語氣認真。
“之前火車站和西西衚衕的事，是我誤會你了，抱歉。”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放輕了些。
“以後有事，你首接過來找我就行，不用透過士兵傳話。”
周端陽笑了笑，點了點頭。
“好。”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狗子跟在他身後，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走。
病房門口，田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手垂在身側，再也沒有往槍套上放。
心裡那層厚厚的堅冰，終於徹底化開了。
而另一邊，保密局北平站的辦公室裡，王站長正坐在椅子上，聽萬林生彙報醫院的情況。
“站長，醫院頂層全是三十五軍的人，二十西小時守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萬林生低著頭，語氣忐忑，“藥都是軍部藥房首接送的，護士也是軍部的人，根本插不進去手。”
王站長的手指狠狠敲著桌面，臉色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明的不行，硬闖不行，現在連藥都動不了手腳？
他就不信，周端陽能守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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