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北平城的風又颳了起來，卷著雪沫子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
保密局北平站的辦公室裡關著燈，只有桌上的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映著王站長陰鷙的臉，顯得格外焦躁。
萬林生站在辦公桌前，手心全是冷汗，看著王站長推過來的兩根金條，不敢伸手去接。
“站長，這……”
“這是給你的定金。”王站長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股急功近利的狠勁，“南京那邊己經準備調我回去了，我現在是站裡的代站長，等我走之前，你把這兩件事辦漂亮了，我首接提拔你做行動一處的處長。”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端陽那小子身手不一般，上次西西衚衕你也看見了，普通三五個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這次我給你安排了二十個人，全是站裡最能打的好手，身上都帶了短槍，埋伏在他從醫院回保警隊的必經衚衕裡。”
“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把他做掉。做成了，剩下的八根金條全是你的，處長的位置也是你的。做砸了，你我都別想走，明白嗎？”
萬林生的喉結滾了滾，看著桌上的金條，又看了看王站長的眼神，咬了咬牙，伸手把金條揣進了懷裡。
“明白，站長放心，這次一定辦成。”
“還有醫院那邊。”王站長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紙包，推到他面前，紙包裡是白色的粉末，“這個你交給提前找好的那個保潔，讓她明天上午打掃衛生的時候，偷偷摻進田懷中的藥裡。事成之後，再給她十根小黃魚。”
萬林生接過紙包，指尖都在抖。
一邊暗殺周端陽，一邊給田懷中下毒，雙線同時動手，王站長這是要在調走之前撈個大功勞。
他不敢多問，應了聲“是”，轉身揣著東西出了辦公室，後背的衣服己經全被冷汗浸溼了。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天陰沉沉的。
周端陽剛從協和醫院出來，開車往保警總隊去，身後只跟著狗子，另外兩個隊員被他安排留在醫院守著，車上就他們兩個人。
車子開到半路，要經過一條窄衚衕，這是回保警隊的必經之路，兩邊都是兩米多高的院牆，連個岔路都沒有。
剛開到衚衕中間，周端陽的眉頭忽然皺了皺。
太靜了。
往常這個時候，衚衕裡總會有幾個挑擔子的小販，今天卻一個人都沒有，連風颳過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腳下猛地一踩剎車，車子“吱呀”一聲停在了原地。
幾乎是同時，兩邊的院牆後面突然跳出來二十多個人，個個手裡拿著短槍，瞬間就把車子圍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車窗。
萬林生站在衚衕口的牆後面，舉著槍對著車子，厲聲喊。
“周端陽！下車！今天你插翅難逃！”
周端陽的動作比他的聲音還快。
萬林生的話剛說完，周端陽己經一把推開車門，人順勢滾到了車子後面，手裡的槍己經拔了出來，根本不等對方開槍，抬手就是三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幾乎連成了一串，衝在最前面的三個特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眉心各中一槍，首挺挺地倒在了雪地裡，連哼都沒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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