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錯萬錯,全是周端陽的錯。
她打聽了好幾天,摸準了周端陽住這院子,特意繞了大半個北平城找上門,就是要他給個說法。
“周端陽,你今天必須給我個準話!”關寶慧往前邁了兩步,聲音都帶著哭腔,“你把鐵林給我送回來!當初是你把他帶走的,你就得負責把他送回來!”
“我們兩口子好好的,要不是你在背後挑唆,鐵林根本就不敢跟我提離婚!你安的什麼心啊!”
這話一齣口,院裡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竊竊私語。
賈張氏撇著嘴首搖頭,小聲跟旁邊人嘀咕:“還兩口子呢,人都走了不認賬了,真夠有意思的。”
周端陽嗤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
“關寶慧,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鐵林是個大活人,不是個罈罈罐罐,他自己長著腿長著腦子,想去哪是他自己的主意,輪得到我挑唆?”
“當初南下的事,利弊我都跟他說透了,去不去全憑他自己選。他自己願意走,你怪得著別人?”
田棗站在周端陽身邊,也忍不住開口懟了回去。
“就是!鐵林一個大男人,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認,你自己沒本事拴住他的心,跑來找我們家端陽撒什麼氣?”
“當初你自己怎麼摔碗放狠話要離婚的,街坊鄰居誰不知道?現在人走了你後悔了,早幹嘛去了?”
關寶慧被田棗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話。
她本來就佔不住理,全憑著一股委屈和火氣找上門,被周端陽幾句話戳破,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正僵持著,後院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慢走了出來,咳嗽了兩聲。
“寶慧,有話好好說,別在院裡吵吵鬧鬧的,成什麼樣子。”
關寶慧今天是先找的老太太,託了人情才進的院子。看見老太太出來,她像是找到了靠山,眼圈更紅了:“老太太……”
老太太嘆了口氣,看向周端陽,語氣慢悠悠的:“端陽啊,寶慧這孩子也是一時糊塗,心裡難受。你看能不能……給鐵林去封信,勸勸他?”
周端陽搖了搖頭,首接把話撂死了。
“老太太,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這事我真管不了。”
“鐵林是個成年人,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他去香港是奔著好日子去的,又不是去受罪。他要是想回來,誰也攔不住;他要是不想回來,我寫一百封信也沒用。”
他頓了頓,看向關寶慧,語氣平淡得很。
“你要是真想找他,就自己想辦法去香港找,在我這鬧沒用。我既管不了他的人,也管不了他的心。”
話說到這份上,己經是半點餘地都沒留。
關寶慧看著周端陽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今天討不到半分好處。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周端陽一眼,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卻放得狠。
“周端陽,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我就不信了,沒了你張屠夫,我還吃不了帶毛豬了!我早晚把鐵林找回來,到時候咱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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