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也不天天在西合院待著，今天回西跨院陪田棗，田棗現在己經考上高中了，天天在家學高中的數理化，功課緊，還抽時間給他醃了一罈子蘿蔔乾，脆生生的，就粥喝正好。
明天去冼怡那，冼怡現在己經去小學當老師了，天天給孩子們上課，下了班回來身上還帶著股粉筆灰混著墨香的書卷氣，軟乎乎的，看得他心裡發癢，總忍不住逗她兩句。
柳如絲現在基本都在城外的宅子裡待著，偶爾約幾個舊朋友打打麻將，偶爾去天津處理貿易生意，他有空就過去待兩天，柳如絲會給他帶香港的鳳梨酥、洋咖啡，跟他說牌桌上聽來的新鮮事。
虧得系統給的身體素質強化，熬再晚第二天也精神的很，幾邊跑也不覺得累，誰也沒冷落，日子過的比神仙還舒服。
時間就這麼晃悠的過，天越來越冷，颳了兩場西北風，下了兩場大雪。
街上的年味越來越重，賣對子的、賣糖瓜的、賣鞭炮的攤子都擺出來了，小孩們穿著新棉襖，在街上追著跑，扔小炮仗。
局裡也開始準備年貨，發了白麵、豬肉、白菜，還有每人兩斤花生半斤糖，郝平川早就把自己那份肉扛回家了，說等下了班自己燉紅燒肉吃。
齊拉拉攢了點錢，買了兩斤點心，準備過年帶回家給他媽，天天把點心鎖在櫃子裡，怕被耗子啃了。
周端陽也沒閒著，給院裡的幾家鄰居都準備了年禮，給關老爺子送了兩包點心，給閻埠貴送了兩包天津帶回來的麻花，給劉海中家送了兩斤白酒。
徐天來找過他一次，說關寶慧天天在家待著，也不出門，問他要不要去看看，他搖了搖頭，說人沒事就行，我就不去了，去了她看著我更鬧心。
這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局裡灶上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香的很。
周端陽端了碗餃子，蹲在局門口曬太陽，邊吃邊看街上的人買年貨，餃子就蒜，吃的滿頭汗。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從天津回來這兩個多月，天天吃了睡睡了逛，日子過的太快，一晃眼，就到1950年2月了。
離過年就剩七天了，他正琢磨著過年要不要買點炮仗放，卻感覺今天局裡的氛圍不太對，平時吵吵嚷嚷的院子今天靜悄悄的，來往的同志都腳步匆匆，臉上沒什麼笑模樣。
鄭朝陽和羅勇在辦公室關著門開了一上午會，菸蒂扔了一菸灰缸，郝平川進去開會，出來的時候也沒了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皺著個眉。
他拉著剛從會議室出來的多門問怎麼了，多門叼著菸袋，左右看了看，小聲跟他說，局裡馬上要迎來一波人事變動，可能要調一批幹部南下，也可能要抽人去基層，名單還沒定，但肯定要走一批人。
周端陽抬頭往院子裡看，平時咋咋呼呼追著齊拉拉鬧的狗子，正蹲在臺階上擦槍，話都比平時少了一半。
齊拉拉攥著他準備帶回家的那包點心，也不跟人鬥嘴了，靠在走廊柱子上發呆，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平時愛湊堆開玩笑的同事們，都三三兩兩站在牆根抽菸，也不抬槓了，就連平時有點小矛盾的，見了面也互相遞根菸，拍一拍肩膀，什麼都不說。
郝平川看見他，也沒像平時那樣過來拍他腦袋罵他摸魚，只是走過來遞了根菸，嘆了口氣，說不管誰走，都是幹革命，在哪都是為人民服務。
周端陽接過煙點上，菸圈飄在冷空氣中，慢慢散了。
他也沒了剛才吃餃子的輕鬆勁，一起摸魚抓賊、出生入死快兩年，真要送走誰，心裡都堵得慌。
他把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面，抬頭看了看天，雪又開始下了。
街上的鞭炮聲噼裡啪啦的響，老百姓都在忙著過小年，熱鬧的很，和局裡沉凝又帶著點不捨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年是越來越近了，這新的一年，看來也不會太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