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一天比一天暖,楊樹毛子剛刮完,柳絮又開始飄,滿世界跟下雪似的。
周端陽辦公室的窗戶開著,他靠在椅子上,手裡攥個蒼蠅拍,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蒼蠅。
趙猛從外面進來,滿頭是汗,把帽子往桌上一摔,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子涼水。
“累死我了,這一天天的,腳不沾地。”
“又忙什麼呢?”周端陽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還能忙什麼,事兒多了去了。”
趙猛抹了把汗,坐他對面掰手指頭數。
“北邊現在就那樣,兩邊都挖了坑道陣地,天天就對著打炮,誰也不往前攻,就那麼僵著,軍事對峙唄,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了。”
“國家現在重心放國內了,第一個五年計劃開始搞,到處都要建工廠修馬路,還要改造私營工商業,咱們所裡也跟著忙。”
“人口普查要收尾,春防防火要查,軍屬家要挨家走訪,還有特業管理,飯館、旅店、澡堂子、廢品站,都得重新登記,一家一家跑。”
“以前那些妓院改的旅館,還有收破爛的廢品站,都得仔細查,別讓那些壞分子藏著,也別讓他們收贓。”
“局裡剛開的會,說接下來工商業改造是重點,讓咱們先把轄區裡的商戶、工廠都摸一遍底,造冊上報,一個都不能漏。”
正說著,狗子和齊拉拉從外面跑回來,滿頭大汗,帽子都歪了,進門就抱起茶缸子猛灌,說今天跑了十幾家,腿都快跑斷了。
齊拉拉抹了把汗,說今天去登記商戶,那些老闆一個個都跟驚了槍的兔子似的,拐彎抹角問公私合營的事,問是不是以後生意就歸國家了,自己說了不算了。
狗子也說,昨天查廢品站,還抓著個收鐵路零件的,帶回所裡審了半天才放,這陣子事是真多。
趙猛看著他們倆,又看看一臉悠閒的周端陽,氣得首哼哼。
周端陽哦了一聲,蒼蠅拍一揮,啪的一聲打死個蒼蠅。
“那你就去唄,跟我說幹什麼。”
“我這不是跟你彙報一聲嗎!”趙猛氣得首瞪眼,“你是副所長,這些事你也得管管!天天就知道打蒼蠅摸魚,我都快忙成三孫子了!”
“我胳膊疼。”周端陽活動了活動胳膊,一臉痛苦,“上次在朝鮮留的傷,一累著就疼,醫生說得多休息,不能操心。”
趙猛看著他生龍活虎打蒼蠅的樣子,氣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能罵了一句,拿起帽子又出去了。
周端陽看著他的背影嘿嘿一樂,繼續靠在椅子上曬太陽。
什麼五年計劃,什麼工商業改造,跟他有什麼關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就想安安穩穩摸他的魚。
下午何雨柱下班,來所裡接何雨水,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進門就遞給周端陽。
“端陽叔,豐澤園今天醬的肘子,我給您帶了一塊,您嚐嚐。”
“你小子,又亂花錢。”周端陽接過來,撕了一塊放嘴裡,味道還真不錯,爛乎,醬香十足。
“應該的,要不是您,我和雨水還不知道過成什麼樣呢。”何雨柱撓撓頭,笑得一臉實誠,“對了,今天豐澤園也開會了,說什麼工商業改造,以後大飯莊也得合營,師傅們都在議論,說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管他合不合營,你手藝在身上,到哪都餓不著。”周端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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