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恨他。
她是在那樣絕望的境地裡，還在卑微地期盼著他的回頭，用孩子作為可能喚醒他憐惜的、可憐的籌碼。
“別說了……”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裡面佈滿血絲，淚水不受控制地漫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聲音哽咽破碎：
“對不起……茉茉，對不起……是我混賬……我該死……”
看著他崩潰流淚的樣子，佟歆茉心裡那點遙遠的酸澀，忽然就被更洶湧的心疼淹沒了。
她伸出雙臂，將這個渾身顫抖、被愧疚淹沒的男人，輕輕攬進自己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都過去了。”她拍著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梁築潮在她懷裡搖頭，眼淚浸溼了她肩頭的衣料。
他有很多話想說，可巨大的情緒堵在胸口，讓他語無倫次。
混亂中，一個深埋心底、從未敢向她坦白的秘密，就這麼衝口而出：
“我……我才是……你說的那個舔狗。”
“知道你跟顏嘯泉……藕斷絲連的時候，我出了車禍……在郊外，自己撞的……”
佟歆茉撫摸他後背的手，驟然停住了。
她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車禍？
自己撞的？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
心臟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寒意瞬間蔓延西肢百骸。
她猛地推開他一點，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她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蒼白，眼睛瞪得很大，裡面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後怕：
“你說什麼？車禍？難怪那天我看見你身上有血！”
一連串的問題又急又慌，聲音都在發抖。
梁築潮被她激烈的反應弄得怔了一下，隨即是更深的懊悔。
他不該說的，又讓她擔心了。
“己經……沒事了。”他試圖安撫她，抹了把臉上的淚，扯出一個笑，“很久以前了，早都好了……”
“梁築潮！”佟歆茉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眼圈也跟著紅了：
“你答應過我什麼？生氣可以，吵架可以，哪怕你罵我幾句呢！你怎麼能……怎麼能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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