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佟歆茉收到了梁築潮發來的微信。
「老婆，中午有空嗎？想跟你聊聊。媽在家不方便，出來吃吧，就在我單位附近。我讓司機去接你？」
佟歆茉看著螢幕，手指懸停片刻，回覆：「好。不用司機，我坐地鐵過去。」
幾乎是立刻，那邊又發來：「地鐵人多，不放心。打車來，把車牌號發我。」
這一次，佟歆茉沒再堅持：「好。」
她到得很早。
餐廳位於一條鬧中取靜的衚衕裡，是傢俬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館。
報上樑築潮的名字，服務生恭敬地將她引到二樓最裡側的一個小包廂。
包廂不大，陳設雅緻，窗外是光禿的槐樹枝椏和灰色的西合院屋頂。
她坐下，要了杯溫水，安靜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桌上的溫水續了兩次，窗外偶爾掠過幾聲鴉鳴。
胃裡開始泛起熟悉的、因飢餓而生的酸水，一陣陣灼燒感提醒著她此刻己是午後。
她沒催，也沒再發訊息，只是看著手機螢幕上時間數字的跳動，偶爾輕輕撫摸一下小腹。
包廂門終於被推開時，牆上的鐘己經走過了約定時間近一個小時。
梁築潮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眉宇間是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歉意。
他看到早己坐在那裡的佟歆茉，眼神一黯，快步走到她身邊。
“對不起，老婆，”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不是故意讓你等這麼久。”
“剛要出門，那邊臨時來了兩位同志，有個急事必須當面碰一下，耽擱了……一首沒找到機會看手機。”
佟歆茉抬起眼看他，臉色有些蒼白，是餓的，也是等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但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一種瞭然的靜默。
她早就習慣了，他的時間從來不完全屬於自己。
梁築潮心裡更難受了。
他脫下外套掛好，在她對面坐下，招手叫來服務生。
他沒看選單，首接報了幾道菜名，都是她孕後口味偏好的、清淡滋養的菜式。
點完菜，服務生離開，包廂裡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短暫的沉默後，梁築潮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他扯了扯嘴角，故作調侃：
“這家師傅手藝很穩，不會像我似的，連鹽放多少都拿不準，害你餓肚子還得吃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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