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又凝固了幾分。
他知道,不能再繞圈子了。
佟歆茉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嘴唇抿得發白。
“我不是那種傳統的,甚至是底層的父親。”他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
“覺得不管自己什麼樣,把孩子生下來就行,有口飯吃就能養大,甚至指望他將來反哺。我不能這樣。”
“我們的孩子,如果生下來,我一定要給他我能提供的最好的一切。”
“最安全的環境,最健康的成長,最優質的教育,毫無保留的愛和支援。”
佟歆茉的呼吸屏住了,她看著他,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平靜外表下那片驚濤駭浪的深海。
一個荒謬卻又符合他性格邏輯的猜想,浮上心頭。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帶著不敢置信的寒意:
“所以……梁築潮,你現在,是想跟我離婚嗎?”
“不!不是!”梁築潮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急切地否認,他甚至慌亂地向前傾了傾身,彷彿想抓住什麼:
“我怎麼可能想離婚?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開你!”
他穩了穩急促的呼吸,目光死死鎖住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句盤旋在心頭許久、重若千鈞的話吐露出來:
“茉茉……你……願不願意……放棄這個孩子?”
話音落下,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佟歆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了衣料,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了心臟。
梁築潮看到她瞬間慘白的臉和眼中碎裂的光芒,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了,痛得他幾乎蜷縮。
但他沒有移開目光,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聲音嘶啞而艱難:
“我知道……我欠你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這個提議,更是混賬透頂……”
“但我真的想過很久。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清清靜靜地過日子,沒有第三個人來分散精力。”
“也沒有那麼沉重的、關於另一個生命的責任壓著我……”
“我把我所有的愛,所有的關注,所有的力氣,都給你。”
“你也……都給我。”
他眼中泛起一層薄紅,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絕望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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