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皮膚接觸到溫暖溼潤的毛巾，梁築潮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迷茫，聚焦後看清是她，怔了怔，隨即下意識地想別開臉，似乎有些窘迫。
“吵醒你了？”佟歆茉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沒停，“喝了酒難受嗎？”
梁築潮看著她平靜柔和的臉，在她澄澈的目光下，那些硬撐的盔甲和彆扭彷彿瞬間瓦解。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嗯”。
“想吐嗎？”她又問，手指將他額前汗溼的碎髮輕輕撥開。
他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有醉意，有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委屈。
佟歆茉放下毛巾，將溫水遞到他唇邊：
“喝點水，會舒服些。”
梁築潮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了幾口。
溫熱的水流似乎稍微沖淡了喉嚨的灼燒感和胸口的窒悶。
佟歆茉把杯子放回床頭櫃，然後側身，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臂，輕輕地將他的上半身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她的懷抱並不十分寬廣，卻溫暖柔軟，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初來首都，應酬多，辛苦了吧？”她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說道。
梁築潮靠在她肩頭，鼻尖全是她身上熟悉的、乾淨溫暖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孕期使用的護膚品氣息。
酒精讓他的防禦變得薄弱，情緒也更容易流露。
他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醉後的含糊和真實的低落：
“沒應酬……是我自己心裡難受……去找人喝了兩杯。”
他承認了。不是工作，是逃避，是發洩。
佟歆茉心裡瞭然，也不點破，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
她能感受到懷裡的人因為醉酒而有些不舒服地動來動去，眉頭緊鎖，呼吸間帶著酒氣的灼熱。
她低下頭，在他汗溼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
像羽毛拂過，帶著無盡的憐惜和撫慰。
“對不起，”她在他耳邊輕聲說，氣息溫熱，“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對著幹，惹你傷心。”
“我知道你的害怕和壓力……可我，真的捨不得寶寶。”
梁築潮的身體在她懷裡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更深地埋進她頸窩。
酒精放大了他的感知，也放大了他的愧疚。
“是我不好……”他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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