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了。
佟歆茉推開院門時，細碎的黃色花瓣被風捲起，在她腳邊打了個旋，又輕輕落下。
空氣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縷甜香，但己經淡了，像某種即將消散的記憶。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
窗臺上那幾盆綠蘿依然綠油油的，是她搬來那天買的。
晾衣繩上掛著小梁的幾件小衣服，在風裡輕輕晃動。
廚房的窗戶開著一條縫——母親大概來送過飯，走時忘了關嚴。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
卻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推開門，玄關的地板乾淨得反光。
她的拖鞋整齊地擺在鞋櫃旁，像在等待主人歸來。
“媽媽！”
稚嫩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小梁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的小臉上滿是驚喜：
“媽媽回來了！”
佟歆茉蹲下身，把兒子緊緊抱進懷裡。
小傢伙身上的奶香混著一點餅乾味，暖烘烘的，瞬間填滿了她心裡那塊空洞。
“寶寶想媽媽了嗎？”她的聲音終於有了溫度。
“想！”小梁用力點頭，小手摟著她的脖子，“每天都想！”
客廳的沙發上，梁築潮站了起來。
他穿著家常的灰色毛衣，手裡還拿著小梁剛才玩的積木。
幾天不見，他似乎又瘦了些，眼底的烏青更重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沒刮。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句：“回來了。”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佟歆茉站起身，沒看他，只是牽著兒子的手往屋裡走：“嗯。”
“吃飯了嗎？”梁築潮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媽中午送了餛飩來，還剩一些，我給你熱熱？”
“不用，在外面吃過了。”佟歆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她走進客廳，環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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