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因為從前做飯時，她會哼歌，會回頭對他笑，會說“老公，嚐嚐”。
現在，她只是沉默地做著，像個盡職的廚娘。
“吃飯了。”佟歆茉端著菜走出來，聲音平靜。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冬瓜排骨湯，清炒西蘭花，蒜蓉菠菜，還有小梁的蝦仁蒸蛋。
都是梁築潮愛吃的。
他愣愣地看著那些菜，心裡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流——她還記得他的口味。
“坐吧。”佟歆茉己經盛好了飯，把小梁抱到兒童餐椅上，圍好圍兜。
三人坐下吃飯。
小梁很興奮，小手抓著勺子，努力自己吃飯。
佟歆茉一邊喂他，一邊自己吃幾口。
梁築潮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燉得很爛，入口即化，是她一貫的手藝。
“很好吃。”他像從前一樣誇讚，聲音裡帶著試探。
佟歆茉頭也沒抬，繼續喂兒子。
“你……最近瘦了，多吃點。”他夾了塊排骨想放到她碗裡。
她的手輕輕一挪，碗移開了半寸。
排骨落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空氣凝固了一瞬。
小梁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聲說：“掉了……”
“沒事。”佟歆茉用紙巾撿起排骨，扔進垃圾桶，然後重新夾了一塊放在梁築潮碗裡，“你自己吃吧，我夠了。”
動作禮貌，語氣溫和，卻比首接的拒絕更傷人。
梁築潮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忽然覺得食不下咽。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只有小梁偶爾咿咿呀呀的聲音，和勺子碰碗的輕響。
吃完飯，佟歆茉收拾碗筷。梁築潮想幫忙，被她輕輕推開：“你陪兒子玩吧，我來。”
她洗碗的樣子也和從前一樣——先沖掉油汙，再打泡沫，最後用清水衝乾淨，一隻只碼在瀝水架上。
只是不再哼歌。
不再回頭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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