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鈴聲在九點半準時響起。
梁築潮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學生們收拾書包，三三兩兩離開。
走廊裡滿是青春的喧鬧，藍白校服在燈光下晃動，像一片流動的雲。
“老師再見！”
“明天見。”
他微笑著點頭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夜色濃稠，老街的路燈一盞盞亮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學校的圍牆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阮溪柔的訊息：「梁老師，我爸爸今天能認出我了。謝謝您。」
後面附著一張照片，病床上，面容憔悴的男人微微睜著眼，嘴角努力向上扯，像是在笑。
阮溪柔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眼睛紅腫，但臉上終於有了點光亮。
梁築潮看了一眼就叉掉了。
然後他回覆：「好好照顧他，也照顧好自己。有困難跟我說。」
幾乎是秒回：「老師，醫藥費……我會慢慢還您的。」
「不用急。先把你爸爸的身體養好。」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調回主介面。
螢幕桌布是佟歆茉和小梁的照片，去年秋天在院子裡拍的，母子倆蹲在桂花樹下，小梁手裡抓著一把花瓣，佟歆茉側頭看著他笑，陽光灑在她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那時候的桂花，香得能醉人。
梁築潮盯著那張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螢幕，然後點開了佟歆茉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她發的：「回去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再沒別的。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下課了。你來接我下班好不好？」
傳送。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走廊裡的學生漸漸走光了，只剩下幾個值日生在打掃衛生。
拖把摩擦地板的聲音，還有水桶晃動的輕響，在空曠的教學樓裡迴盪。
梁築潮靠在走廊的窗邊，看著手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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