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人民醫院住院部的走廊，永遠瀰漫著消毒水與疾病混雜的氣味。
日光燈管發出低沉的嗡鳴，在深夜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佟歆茉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握著一疊檢查報告。
父親這次是舊疾復發——冠心病，加上肺部有些感染。
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週，做系統治療。
“你一個人能行嗎？”主治醫生是熟人，雖然不是梁築潮之前介紹的那個，但得了囑咐，“要不要請梁先生來？”
“不用。”佟歆茉搖頭，聲音平靜，“他最近學校忙，高三衝刺階段，走不開。”
醫生看了看她眼底的烏青，沒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別累垮了。”
“謝謝王醫生。”
辦好住院手續，安排好護工，等父親睡下，己經是晚上十點。
佟歆茉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推開窗。
夜風帶著涼意湧進來，吹散了濃重的消毒水味。
樓下花園裡的桂花還在開，香氣絲絲縷縷飄上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掏出來看，是梁築潮的訊息：「爸今天怎麼樣？媽說你帶他去醫院了。」
母親還是沒忍住，告訴他了。
佟歆茉看著那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最終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窗外的城市燈火稀疏，遠處河道上有夜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寂寞。
她又想起下午在醫院繳費時，刷的是自己那張儲蓄卡——
裡面還剩最後一點錢，是她之前花剩下的繪本稿費。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電話。
佟歆茉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首到鈴聲快要結束時，才按下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老婆，”梁築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在家裡，“爸怎麼樣了？嚴重嗎？需要我過去嗎？”
“不用。”佟歆茉說，“老毛病，住院觀察幾天就好。有護工。”
“那你在哪兒？醫院嗎？我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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