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而且，誰說回去就不能做事了？”
“江南文化底蘊深厚，傳統手工藝、非遺專案，都需要人去挖掘、去推動。”
“我可以掛職省文旅廳，或者去高校帶研究生，繼續做我擅長的事。”
“不一定非要坐在這個位置，才能實現價值。”
佟歆茉搖頭，聲音發顫：“可那是降級……是委屈你……”
“委屈？”梁築潮輕嘆一聲，將她重新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老婆，我這輩子最不委屈的，就是遇見你。”
“沉浮二十年，我見過太多人為了往上爬，妻離子散，眾叛親離。”
“到頭來，坐在高位上，身邊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我不想變成那樣。”
“我想每天回家，有你，有孩子，有熱飯熱菜。”
“想週末陪你逛菜市場，想陪你父親下棋，跟你母親全家一起包元宵。”
“這些聽起來很平凡，可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是最奢侈的。”
佟歆茉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她知道，他說得輕巧，可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和犧牲。
他是梁築潮啊——那個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在政策制定中舉足輕重的梁先生。
現在，他說要為她卸下光環，回到小城。
“你再想想……”她哽咽道，“這不是小事……”
“我想得很清楚了。”梁築潮吻了吻她的額頭，“從你第一次因為父母的事難過，我就在想。”
“只是那時候，我不敢說。怕你覺得我輕率，怕你以為我在說漂亮話。”
“但現在，你爸生病了，你媽說出那些話……我知道，你撐不住了。”
他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
“茉茉，讓我為你做這件事。”
“讓我證明，你選我，沒有錯。”
那天晚上，兩人相擁而眠。
佟歆茉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全是老家的場景——
父親躺在病床上，母親獨自在空蕩蕩的家裡做飯，窗外是江南連綿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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