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桂花香從敞開的窗戶飄進來，混著秋夜微涼的空氣。
小梁在兒童床上睡得正香，一隻小手舉在臉頰邊，另一隻抓著毛絨小熊的耳朵。
梁築潮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圈攏著桌面上攤開的試卷。
紅筆在指尖轉了一圈，落下一道批註。
高三第一次月考的卷子，他出的題。
選擇題第三題，關於洋務運動失敗的根本原因，正確率只有42%。
這個資料在他心裡轉了一圈——是題目出偏了，還是學生沒掌握？
筆尖停頓，他微微蹙眉。
“還在想那道題？”
柔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佟歆茉端著杯熱牛奶走進來，輕輕放在桌角。
她剛洗過澡，頭髮半乾，披在肩頭，穿著棉質的淺粉色睡衣。
“吵醒你了？”梁築潮放下筆，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
“沒睡。”佟歆茉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手裡還拿著素描本，“在畫兒子睡覺的樣子。”
她把本子推過來。
鉛筆線條流暢，勾勒出兒童床上蜷縮的小小身影。
被子隆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小熊被畫得憨態可掬。
“畫得真好。”梁築潮由衷地說。
“比不上樑老師批卷子的認真勁兒。”佟歆茉笑著靠在他肩上，“都幾點了，還不睡？明天不是有早課嗎？”
“再看一會兒。”梁築潮揉了揉眉心，“這套卷子有幾個知識點，得重新梳理講解思路。”
他頓了頓，看向她：“倒是你，咖啡店忙一天了，還不早點休息？”
佟歆茉眨眨眼：“誰說我忙一天了？”
“生意那麼好，能不忙？”
“生意好，不代表我忙呀。”佟歆茉掰著手指給他數，“早上九點開門，兩個店員一個做咖啡一個打包，我在櫃檯收銀到十點半。”
“十點半以後，客流量少了，我就回家帶兒子，或者去爸媽那兒做做家務，陪他們說說話。”
她又看著他補充：“下午三點再過去一趟，對個賬，補補貨，五點就回家了。”
“大部分時間都在陪家人，真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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