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歆茉的手按在玻璃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哭。
不該哭。
她轉身，回到畫架前，重新拿起畫筆。
雨巷還需要繼續畫完。
家裡確實一片漆黑。
梁築潮靠坐在玄關的牆邊，手還按在胸口。
那陣尖銳的抽痛己經過去了，只剩下悶悶的餘痛，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心臟上。
他緩了很久，才慢慢站起來，摸索著開啟燈。
刺目的光亮起的瞬間，他有些不適應地眯起眼。
家裡很乾淨——佟歆茉即使生病也會把家收拾好。
地板拖得發亮，茶几上擺著新鮮的桂花，窗臺上的綠蘿綠油油的。
可就是太乾淨了，乾淨得……沒有人氣。
沒有兒子散落在地上的玩具，沒有佟歆茉隨手搭在沙發上的圍裙，沒有廚房飄來的飯菜香。
只有空蕩蕩的安靜。
梁築潮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目光掃過這個家——每一處都有佟歆茉的痕跡。
書架上的畫冊是她按顏色排列的。
茶几下的收納盒裡是她分類好的雜物。
牆上的掛鐘是她挑的，說復古款式配老房子。
就連空氣裡，都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可她不在這裡。
他拿起手機，想再給她打電話，手指懸在螢幕上，最終還是沒有按下。
她剛才那些話，像冰水一樣澆下來。
“公平得很。”
“你拿我的錢，去給你的女學生。”
每一個字都像刀，剖開他這些天自我感動的外殼，露出裡面血淋淋的自私。
是啊，他憑什麼拿她的錢去幫別人？即使那是救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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