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可收不回來了。
梁築潮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有無奈，有苦澀，還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嘲諷。
“佟歆茉。”他叫她的全名，聲音很輕，卻像鞭子一樣抽在她心上：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承認我會跟別人在一起，你就像丟掉一件垃圾一樣丟掉我時，心裡就沒有負擔了？”
“你是不是需要這樣一個理由，來證明你的決定是對的？”
“來證明，是我先‘變心’了，是你‘不得不’離開？”
佟歆茉的眼淚，終於衝破了那層冰冷的偽裝，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一顆，兩顆，砸在手背上，滾燙。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被巨大的委屈和痛苦堵住了。
他受不了了？
她才受不了！
他為了阮溪柔日夜奔波，用她開店攢下的錢去墊付醫藥費，在她發燒難受的時候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她再痛苦，再猜疑，再夜不能寐，也從來沒想過“離婚”這兩個字！
她甚至自己偷偷跑去看心理醫生，覺得自己有病，覺得自己不正常，想要治好這份該死的佔有慾！
可他呢？
就因為關係冷了一點，就因為受了點委屈，他就不要她了？
他就要離婚了？
心像是被鈍刀凌遲，疼得她渾身發抖。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淚，強迫自己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離婚後，孩子怎麼辦？”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
梁築潮的眼神黯了黯。
那裡面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一絲屬於父親的不捨和疼痛。
“聽你的。”他說，聲音沙啞，“如果你願意把孩子給我，我帶。”
“我會給他我能給的最好的一切，不需要你付一分錢撫養費，你可以隨時來看他。”
“如果你不想給，我也不搶。我會按時付撫養費，在你允許的時候來看他，給他足夠的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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