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佟母敏銳的目光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女兒眼眶微紅，雖然強打精神；
女婿神色憔悴，沉默寡言；
連小外孫都比平時安靜。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趁著梁築潮去房間拿公文包，小梁在客廳玩玩具的間隙，佟母一把將佟歆茉拉進廚房。
“怎麼回事？又吵架了？”佟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和責備：
“你看看梁老師那臉色，一夜沒睡好吧？”
“小茉，不是媽說你，梁老師為你做了多少，你心裡不清楚嗎？”
“好好的首都高官不做，跑到咱們這小地方來當個高中老師，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能天天守著你，守著這個家！”
“你不能讓他輸，不能讓他覺得自己的選擇錯了，不值啊！”
佟歆茉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裡翻江倒海，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一邊，梁築潮拎著包出來，佟母立刻換上笑容迎上去，從水果袋裡拿出兩個蘋果塞過去。
“梁老師，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小梁交給我，你放心。”
她頓了頓，看著梁築潮明顯消瘦了的臉頰和黯淡的眼神，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長輩特有的慈祥和歉意：
“小茉這孩子……有時候任性，不懂事，都是我以前沒教好。”
“你別往心裡去，兩口子過日子，磕磕絆絆難免。”
“回頭我一定好好說說她，啊？”
梁築潮勉強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只是客氣而疏離地點了點頭：
“媽，辛苦您了。那我先走了。”
佟歆茉也默默換好了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家門，沉默地下了樓。
清晨的小區還算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晨練歸來的老人。
走到單元門口那棵葉子己落了大半的銀杏樹下，佟歆茉停下了腳步。
梁築潮也跟著停下，卻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佟歆茉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依然挺拔，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寂和沉重。
她想起他昨晚可能整夜未眠，想起他早上餵飯時近乎訣別的眼神，想起他說的“養老”和“了此殘生”，心臟一陣抽痛。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很輕，帶著猶豫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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