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人走了，留下玄關處一片死寂，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方才公事公辦的冰冷氣息。
顏嘯泉背對著佟歆茉，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像一尊驟然冷卻下來的鐵塔。
他沒有像佟歆茉預想中那樣暴跳如雷，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是低著頭，盯著手裡那個被他攥得變了形的牛皮紙信封。
手背上的青筋虯結凸起，無聲地訴說著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怒意。
佟歆茉的心懸在嗓子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著他緊繃的脊背，那寬厚的、曾為她擋去所有風雨的肩膀，此刻卻透著一種近乎孤絕的沉重。
她不敢出聲，不敢靠近，生怕一點點動靜都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時間像是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是漫長的一分鐘，顏嘯泉終於動了。
他沒有摔東西，也沒有怒吼，只是猛地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黑沉得嚇人，裡面沒有火焰，只有一片冰封的、醞釀著風暴的寒潭。
他的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像刀鋒。
他看也沒看佟歆茉，彷彿她不存在，徑首邁開長腿，步伐因為腹部的傷口而略顯滯重。
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走向客廳沙發。
佟歆茉下意識地跟上，像一隻受驚的小鳥，惴惴不安。
顏嘯泉在沙發前站定，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解鎖，撥號。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冷靜。
電話幾乎是秒接。
“老闆？”大劉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說。”顏嘯泉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
“剛……剛得到訊息，‘永固’那邊……”
“他們把材料款糾紛，包裝成民間借貸起訴了，想搞得更復雜……”
大劉語速很快，帶著憤慨，“他們這是想……”
“知道了。”顏嘯泉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兩件事。”
“您說！”
“第一，”顏嘯泉的目光掃過這間客廳，最終落在窗外：
“找一支可靠的施工隊，要嘴嚴手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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