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攔了輛計程車，報出醫院名字時，聲音都是抖的。
衝到急診室，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口來回踱步、一臉煞白的大劉。
“嫂子！”
“泉哥呢？他怎麼樣？”佟歆茉抓住大劉的胳膊，指尖用力得發白。
“在裡面搶救室……醫生說是喝酒引起急性胃出血，加上疲勞過度……”大劉的聲音帶著後怕，“晚上應酬，那幫孫子往死裡灌，老闆為了貸款的事……硬是扛著喝了不少，出來沒走幾步就……”
佟歆茉推開搶救室的門，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顏嘯泉躺在慘白的病床上，雙目緊閉，古銅色的臉此刻泛著一種虛弱的灰白，嘴唇乾裂起皮。
他手背上扎著針，透明的液體正一點點滴入他的血管。
那麼高大的一個人，此刻被圈在窄小的病床上，竟顯出幾分脆弱的單薄。
佟歆茉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捂住嘴，不敢哭出聲，怕驚擾了他。
她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臉。
又怕弄疼他，最終只是輕輕握住了他沒有輸液的那隻手。
他的手很大，指節粗壯，掌心佈滿了粗糙的硬繭，此刻卻冰涼無力。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顏嘯泉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是她。
他眉頭立刻擰緊，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一股子執拗的兇狠：
“誰……誰讓你來的……回去！”
佟歆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想的還是把她推開。
“我不走。”她用力搖頭，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握緊了他的手，“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顏嘯泉似乎想說什麼，但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他悶哼一聲，額頭沁出冷汗，重新閉上了眼，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結。
但他那隻被佟歆茉握住的手，卻幾不可察地，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反手握住了她的，攥得很緊，很緊。
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佟歆茉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微弱卻固執的力道，看著他即便在昏迷中也依舊緊蹙的眉頭，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泉哥，那個在外頂天立地、說一不二的糙漢，原來也會倒下，原來也會疼。
而他疼的時候，唯一緊緊抓住的，是她。
護士進來換藥，低聲對佟歆茉交代著注意事項，讓她注意病人情緒，不能再激動。
佟歆茉紅著眼圈，一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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