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那句帶著沙啞的“嚇著你了？”，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佟歆茉心上最痠軟的地方。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色和乾裂的嘴唇，用力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沒有……你沒事就好……”
她慌慌張張地起身，想去給他倒水，卻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腿腳發麻，加上一夜未眠的疲憊，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顏嘯泉瞳孔一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坐起來扶她，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重重跌回枕頭上。
“別動！”佟歆茉穩住身形，見狀更是心急，也顧不得自己腿麻，連忙按住他：
“你別亂動！我沒事，就是起猛了。”
她轉身去倒水，背對著他，悄悄揉了揉發麻的腿，又飛快地抹去眼角的淚。
不能慌，不能亂，泉哥現在需要她。
倒了溫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
顏嘯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那微微顫抖著遞過來的手，沉默地含住吸管，喝了幾口。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卻化不開他心頭的滯澀。
護士進來查房，量體溫，檢查輸液管，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尤其強調病人需要絕對臥床休息，情緒不能激動，飲食要清淡流質。
顏嘯泉閉著眼，面無表情地聽著，彷彿護士說的不是他。
等護士離開，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一種微妙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佟歆茉絞著手指，站在床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知道他不想讓她看到這副樣子，知道他心裡憋著火，又無處發洩。
“泉哥……”她小聲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你想吃點什麼嗎？我去買點粥？”
“不吃。”顏嘯泉眼睛都沒睜，聲音硬邦邦的。
“……那，要不要擦擦臉？舒服一點。”她又試探著問。
這次，顏嘯泉沒吭聲，算是默許。
佟歆茉趕緊去衛生間打了盆溫水，擰了毛巾。
她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額頭和脖頸的冷汗。
她的動作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溫熱的毛巾拂過皮膚，帶著她指尖細微的顫抖。
顏嘯泉依舊閉著眼，但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擦完臉，佟歆茉看著他身上那件被冷汗和血漬弄髒的襯衫，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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