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病號服的袖子，聲音帶著哭腔：
“泉哥……”
顏嘯泉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赤紅，裡面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被逼到絕境的狠戾。
那眼神，比下午在電視前看到的，更加駭人。
“他們竟敢……”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竟敢找到家裡來！”
他一把將那個信封狠狠摔在旁邊的鞋櫃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信封的邊角被摔得裂開，裡面的檔案散落出來一角。
佟歆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泉哥，你別激動……醫生說你不能激動……”她哭著去拉他的手臂，想讓他平靜下來。
顏嘯泉卻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甩開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足以讓她踉蹌了一下。
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低吼道：
“你現在看到了？啊？這就是老子在外面面對的東西！你以為是什麼？過家家嗎？！”
他指著地上散落的檔案，胸口劇烈起伏，牽扯到未愈的傷口。
疼痛讓他額角的青筋暴起，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恨不得把老子生吞活剝！用最下作的手段！現在鬧到家裡來了！你滿意了？！你不是想知道老子辛不辛苦嗎？啊？！”
他這些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佟歆茉的心窩。
她被他吼得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眼淚洶湧而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滿意”……她只是……只是心疼他……
看著她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和崩潰的眼淚，顏嘯泉狂怒的理智彷彿被針紮了一下，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意識到自己說了混賬話，把在外面受的氣，撒在了她身上。
可那巨大的壓力和屈辱感，讓他拉不下臉來道歉。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制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情緒。
佟歆茉看著他痛苦又狂怒的樣子，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身體，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忽然都被一種更強大的心疼所覆蓋。
她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他的身體會垮的。
她抹了一把眼淚，沒有像往常一樣退縮或者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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