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臺上還攤開著她的畫稿,旁邊放著幾塊做到一半的雕塑泥胚,己經乾裂。
書架上的藝術書籍整齊排列,窗臺那盆綠蘿因為缺水有些蔫黃。
那個他親自試坐過的深灰色沙發,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這裡的時間,彷彿定格在了他們關係破裂之前。
顏嘯泉緩緩走進去,粗糲的手指拂過工作臺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跡。
他拿起一張她的畫稿,上面是她設計的抽象線條,他看不懂,卻能感受到其中的流暢和一種溫柔的力量。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盆蔫黃的綠蘿上。
他記得她很喜歡這盆植物,說它生命力頑強。
顏嘯泉沉默地站在那裡,環顧著這個屬於她的、卻被他間接遺棄的角落。
一種混合著愧疚和難以言喻的心疼,細細密密地湧上心頭。
他剝奪的,不僅僅是她的自由,還有她熱愛的東西,她精神上的寄託。
他在工作室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什麼也沒做,只是看著。
感受著這裡殘留的、屬於她的氣息和夢想。
離開時,他做了一件事。
他找到水壺,接了水,仔細地給那盆綠蘿澆了水。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物業打了電話,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平靜:
“C區307工作室,續租。費用從我賬上走。”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一眼這個佈滿灰塵卻彷彿仍有生命在掙扎的空間,然後鎖上門,離開。
回到車上,他沒有立刻發動。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然後點開了和佟歆茉的微信聊天介面——
那個自從吵架後就沒有再開啟過的介面。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再打,再刪。
反覆數次後,他最終只發過去了一張圖片。
是那張物業貼在工作室門上的、有些皺巴巴的催繳通知單。
圖片下面,沒有任何文字。
他不知道她能明白多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和解的訊號。
這己經是他這個工地漢子,在笨拙地嘗試打破堅冰時,所能做到的、最接近“溫柔”的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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