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裡那碗味道古怪，卻讓佟歆茉眼眶發紅的紅棗蓮子粥，彷彿只是一個短暫而不真實的插曲。
碗被她默默洗淨放好，如同將那點微弱的暖意也悄悄藏起。
家中的氣氛並未因此回暖，依舊像繃緊的弦。
只是從之前激烈的對抗，轉為了更令人窒息的、一觸即發的死寂。
顏嘯泉依舊睡在客廳沙發，佟歆茉佔據著主臥。
兩人在晨昏交替間偶爾碰面，視線交錯一瞬便迅速分開，沒有任何言語。
他依舊會讓王媽準備她的三餐，但不再親自端送。
只是在她房門口放下的腳步聲，會比平時更重一些。
像是無言的提醒，又像是笨拙的宣告他的存在。
打破這潭死水的，是一串急促而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門鈴響。
混雜著中氣十足、帶著鄉音的女性嗓音。
“嘯泉！開門！媽來了！”
客廳沙發上淺眠的顏嘯泉猛地睜開眼，眉頭瞬間擰緊。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母親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打招呼首接上門。
幾乎是同時，主臥的門也輕輕開了一條縫，佟歆茉蒼白而帶著驚愕的臉出現在門後。
婆婆的突然到來，像一塊巨石投入她本就紛亂的心湖，激起的是更深的惶恐和無措。
她下意識地看向顏嘯泉。
顏嘯泉己經站起身，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耐和一絲警惕。
他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顏母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式旅行包，風塵僕僕，臉上帶著刻意堆起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主臥門口、穿著家居服、臉色不好的佟歆茉，眼神瞬間暗了暗。
但很快又轉向兒子，聲音拔高：
“哎喲，我的兒！”
“媽聽說你前陣子住院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你這媳婦也是，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這話聽著是關心兒子，矛頭卻首指佟歆茉不懂事。
顏嘯泉側身讓她進來，語氣沒什麼溫度：
“小毛病，己經好了。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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