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自己的手，看著掌心，彷彿那裡還殘留著握住他拳頭時的觸感。
“我在想，如果把那種極致的恐懼，和那種……被你保護時生出的、奇怪的安全感和力量感，用雕塑表現出來……會是什麼樣子？”
顏嘯泉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那場血腥的噩夢，在她心裡會轉化成這樣的東西。
他不懂藝術，但他能感受到她話語裡那種試圖將創傷轉化為某種創造的衝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工作室裡，那些泥巴，還有嗎？”
佟歆茉驚訝地看向他。
“大劉應該能弄來。”顏嘯泉別開臉，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像是在討論一件工具：
“你要是想弄，就讓他去準備。”
佟歆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湧上眼眶。
他記得，他不僅記得她的工作室，還記得她用的材料是“泥巴”。
“……謝謝。”她聲音微哽。
幾天後，一些基礎的雕塑工具和陶泥就被大劉悄無聲息地送進了公寓一間空著的客房。
佟歆茉沒有立刻開始創作，她似乎還在醞釀，每天會花很多時間待在那個房間裡，對著那堆沉默的泥土發呆，用手指感受它們的溫度和質感。
顏嘯泉沒有打擾她。
他甚至會在她沉浸其中時，讓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那間客房。
他的傷口在慢慢癒合，拆線後，留下了一道深粉色、扭曲如蜈蚣般的疤痕，橫亙在他緊實的腰側，觸目驚心。
有一次換藥後，佟歆茉看著那道疤痕，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顏嘯泉拉下衣襬，遮住傷疤，語氣帶著點不耐煩，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一道疤而己，哭什麼？醜死了。”
佟歆瑤用力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疤痕上方，微微顫抖，卻不敢真的觸碰。
“對不起……”她哽咽著，“都是因為我……”
“閉嘴。”顏嘯泉打斷她，抓住她懸在半空的手，帶著它，不由分說地、重重地按在了那道凸起的疤痕上。
掌心下，是疤痕粗糙而堅硬的觸感，以及他皮膚溫熱的體溫。
佟歆茉渾身一顫，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他牢牢按住。
“摸著。”顏嘯泉看著她，眼神深邃，聲音低沉而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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