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泉並沒有走遠。
他暴躁地衝下樓，坐進車裡，引擎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遲遲沒有駛離。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牽動了腰間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
“操！”他低咒一聲，不是因為傷口的疼，而是心裡那股無處發洩的憋悶和……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剛才對她吼了。
用那些他自己都覺得刺耳的話。
他看到她那瞬間煞白的臉，看到她強忍著眼淚卻最終決堤的樣子。
她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害怕或委屈，裡面有一種讓他心頭髮緊的東西——
一種近乎失望的堅持。
價值？什麼狗屁價值！
他顏嘯泉的女人，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誰敢給她臉色看？
他把她護得嚴嚴實實，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價值？
為什麼非要往那個虛頭巴腦、裝腔作勢的圈子裡鑽？
那個林敘白，一看就他媽沒安好心！
一想到林敘白可能用那種“文化人”的優越感，在佟歆茉面前貶低他，暗示她跟錯了人。
顏嘯泉就恨不得立刻掉頭回去，把那個雜誌和便籤燒成灰，再把那個女人……把那個女人怎麼樣？
他煩躁地扒了一下頭髮，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強行把她鎖在家裡？
他做得出來，但看到她那雙含淚的眼睛，他發現自己有點……
下不去手。
而且，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她守在他床邊，小心翼翼給他擦汗換藥的樣子。
媽的！
顏嘯泉煩躁地點燃一支菸，猛吸了幾口，煙霧繚繞中，他陰沉著臉，盯著公寓樓那個亮著燈的視窗。
他不知道自己在樓下停了多久，首到車窗被敲響。
是大劉。
大劉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聞到車裡濃重的煙味。
又看到老闆難看的臉色，和腰間隱約滲出的淡淡血色，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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