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深藍色保溫杯。
“顏總，”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陳總監說這份付款很急，打擾您休息了。”
她將資料夾雙手遞上。
顏嘯泉接過，快速瀏覽，確實是筆急需支付的材料款。
他拿起筆，簽下名字，筆跡因虛弱而顯得有些飄。
“謝謝顏總。”蘇婉清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猶豫了一下，將那個深藍色保溫杯輕輕放在桌角，離他的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
“顏總，我看您臉色不太好……猜想您可能胃不舒服，就……”
“就自作主張熬了點小米南瓜粥，養胃的。”
“還熱著。”
她說話時微微低著頭，臉頰泛起一絲自然的紅暈，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下屬對上司的關心，沒有絲毫逾越。
顏嘯泉看著那個保溫杯，愣了一下。
這個牌子，這個顏色……
和佟歆茉以前給他用的那個很像。
若是平時，他絕對會冷著臉讓她拿回去。
但此刻，他被病痛和孤寂折磨著，胃裡正空落落地難受，這杯適時出現的、冒著熱氣的粥，就像沙漠裡旅人看到的海市蜃樓。
他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拒絕。
蘇婉清極會察言觀色，見他沒說話，便不再多留，微微躬身：
“顏總，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離開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糾纏。
顏嘯泉盯著那保溫杯看了半晌，最終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擰開，一股溫熱清甜的米香撲面而來。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粥熬得軟糯適中，溫度也剛剛好。
空蕩的胃部得到了撫慰，連帶著煩躁的情緒也平息了些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以前他稍有不適，佟歆茉總會變著花樣給他熬各種湯水，守在他身邊，軟聲軟氣地逼他喝下去……
那時他覺得她囉嗦，現在才明白，那是他曾經擁有卻不自知的最珍貴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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