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空氣裡，漸漸染上了年關特有的焦灼和期盼。
小區裡掛起了紅燈籠，超市裡迴圈播放著熱鬧的賀歲歌曲，家家戶戶似乎都在為團圓做著準備。
然而，顏嘯泉和佟歆茉的家裡，卻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寒意，比窗外的數九寒天更甚。
那場咖啡廳的攤牌之後，佟歆茉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她依舊會做飯，收拾屋子，去工作室畫畫。
但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失去了光彩，變得沉寂而疏離。
她不再主動靠近顏嘯泉，不再軟語撒嬌，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刻意避免。
晚上睡覺，她總是背對著他，將自己蜷縮在床的另一邊。
中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冰冷的鴻溝。
顏嘯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束手無策。
他嘗試過溝通，得到的只是她輕飄飄的“我沒事”；
他試圖擁抱，換來的是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無聲的抗拒。
他知道出事了，不能再裝聾作啞。
而他自己，也被那晚逼迫蘇婉清墮胎的決定和隨之而來的沉重愧疚感折磨著。
尤其是想到母親電話裡旁敲側擊的催促，更是心煩意亂。
這天晚上，兩人難得坐在一起吃飯，氣氛沉默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顏嘯泉扒了幾口飯，看著對面安靜咀嚼、眼神空洞的佟歆茉，心裡一陣抽痛。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茉茉，眼看就要過年了，今年……咱們怎麼安排？”
佟歆茉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
“跟往年一樣吧，或者去我媽那兒，或者在家。”
這是他們結婚以來的慣例。
顏嘯泉雖然骨子裡傳統，甚至有些大男子主義，老家也的確有兒子必須帶媳婦回家過年的規矩。
但他因為心疼佟歆茉，知道她不習慣農村老家的生活條件和親戚間過於“熱情”的盤問。
也怕她受委屈，所以從未強求過。
不是陪她在岳母家過年，就是兩人甜甜蜜蜜地過二人世界。
他一首覺得，只要她在身邊，在哪裡都是家。
但今年，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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